书路文学网东方玉→龙哥哥

三十、神魂迷阳


  北宫龙热血沸腾,怒气填膺。东方丽人的作为出他意料,他万想不到她竟是如此无耻!
  北宫龙轻叹一口气,正要气身下楼,突然猛听得楼阁之下,响起一个粗壮的声音;“嘿嘿屋檐上的朋友是谁?你竟敢夜探炼魄峡,可是吃了老虎心,豹子胆?再不下来休怪我出手无情!”
  这句话本已够大声,尤其在这黑夜里,万簌俱寂,更显得分外响亮。 如此一来,不仅惊动了北宫龙,同时也将满腔欲火的玉面郎君惊醒,如当头喝棒,大吃一惊。
  “这是谁?”他脑际一闪,迫不得已伸手一点东方丽人的昏穴,冷笑着,气身掠出窗口,飘落地面。
  此时,北宫龙早就掠身着地,三人六只眼睛一齐照面。
  北宫龙心一紧,暗道不妙,原来,发话之人,竟是天灵帮内三堂之一的“春秋堂”主“催命判官”。
  一个迅速的念头掠过北宫龙的脑际:“就只这催命判官已是难斗,眼下再多个玉面郎君更是扎手!若不出奇制胜,待会儿掠动了天灵帮主及其他高手,那时可就势成骑虎,万难闯出这卧虎臧龙之地了——”
  他转念未定,玉面郎君已狞笑着道:“我道是谁?敢只身匹马探我炼魄峡,不料竟是你!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今番可要叫你知道,来时容易去时难……”
  催命判官也接口道:“好小子,有道是天堂有路却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哼,屡次来扰乱本帮总坛,今日叫你开开眼界!”
  北宫龙听了,怒目一扫两人,最后将视线停在玉面郎君身上, 口中冷然说道:“你这泯灭人性的东西,竟敢做伤天害理的事。”
  玉面郎君一听,玉脸泛红,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住嘴!东方姑娘乃我未过门妻室,夫妻同房,人之常情,什么伤天害理?哼,你怎可出口不逊,含血喷人?”
  北宫龙展眉狂笑道:“你原是马不知脸长,试想丽人妹妹岂会倾心于你这猪狗不如之物、禽性兽行的东西!——”
  这句话极尽刻薄、尖酸、讥嘲!
  玉面郎君闻之色变,怒声叱道:哼,谁是你妹妹?她是我未婚妻,你若再口不择言,嘿,我就令你血溅五步,死无葬身之地!”
  北宫龙冷嘲地笑道: “东方丽人是你的未婚妻?哈,我说你呀真是异想天开!常言所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当属此类矣。哈——”一语至此,略一停顿,又道:“就凭你们两人也要使我血溅五步,死无葬身之地?不觉说这话,大言不惭?”
  催命判官怒道:“少废话!”
  北宫龙若无其事地淡然说道:“你又怎样?”
  玉面郎君狞笑一声,说道:“要你受死!”
  “死”字刚一出口,身形已奇快地绕近北宫龙,举手擘出一掌,势挟巨劲,凌厉非凡!
  北宫龙见他竟以“心术门”迥异凡流的“百变鬼影”身法欺近,随见手上似乎击出“搜魄门”绝手,倒是非同小可!
  北宫龙朗然一笑,“未必然吧?”口中说到,脚底却不敢怠慢,儒门入圣超身功法“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立奏奇效,似迎象避,合适忽间已晃到玉面郎君身后,随手一招《般若经》中绝学“佛法无边”,朝他背心印去。
  “佛法无边”乃是《般若经》中博奥玄奇、神妙莫测的招式, 岂是等闲可比,兼之北宫龙闪身进招一气呵成,令人难以还手。
  玉面郎君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以“百变鬼影”身法,而近北宫龙,突然出手攻敌,但目视对方似迎还避,身法玄而又玄,只感到眼前一空,人影骤地不见,心急之下,不假思索,身形如箭,向前纵出丈外,也避过北宫龙这招奇博深奥的“佛法无边”。
  两人互拆一招,只不过眨眼工夫,可是在一旁的催命判官看来,却对两人的避敌身法、攻敌手式深深叹服。
  一种可怕的念头袭上他心中,他暗中惊忖:“想不到这小子,竟与众不同!仿佛每次相遇,他的工夫一次比一次深厚,他的掌劲一次比一次雄浑,他的招式一次比一次精奇老到。观在不除,如若再假以时日,天灵帮可就要毁在他手中了!”
  他一念及此, 眼中露出了无穷的杀机,私下暗中蓄劲以待,只要有机可乘,他就出手将北宫龙击毙。
  玉面郎君正在暗中庆幸,乖巧地躲过对方攻击,然而,就在这当头,北宫龙已抢身掠近,只见他右手五指平伸,以手代箭,施展“如来七式”中的“普渡众生”,同时左手半握,一拳“降龙伏虎”,两手绝学一齐发难,猛向玉面郎君中上盘攻去!
  《般若经》系藏土密宗佛门秘学,只要谙得一招半式,放眼天下已是鲜有敌手,何况两招双管齐下?
  玉面郎君乍见掌影拳风,如天女散花般地漫天盖地涌到,顿时眼花糠乱,目眩神迷。等他意识到不妙,急展“百变鬼影”
  想要躲闪,但已过迟,只觉左后肩被北宫龙右手削了一下,虽不是剑,可是也痛彻心脾,肌散骨裂,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倒退五步,几乎拿不到稳椿。
  这边,催命判官见状,认为正是时候,岂能坐失良机,乘机蹈隙,右手以十成功力,抢出一掌“石破天惊”,挟着凌厉无匹的劲风朝北宫龙后脑袭去。
  催命判官满以为这下出其不意,乘其不备的偷袭,就算对方不死,也要受重伤,其实大谬不然!
  北宫龙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突觉一股奇大雄浑劲风,袭向后脑,迫不急待之下,忙不迭使个“鹞子翻身”,整个身子掠起丈来高,倒翻过来,即刻踢出一脚“粳断萍飘”。
  此境界这招“粳断萍飘”,正是《般若经》中“足篇”最具霸道的一招,若能深得其奥,便可一式中踢出七个不同方位的攻点。
  北宫龙虽是未能窥得其间堂奥,领悟个中三味,但他居然也能踢出五个方位,有此境界,也是难能可贵了。
  诚然,这招“梗断萍飘”,实是比“掌篇”的“佛法无边”,“剑”篇的“佛光普照”,“如来七式”,“掌篇”的“降龙伏虎”
  等招式,更见奥妙,更为离奇,其玄博之处犹过而无不及。
  那“催命判官”虽是佼佼不群之辈,数一数二的高手,唯对这招奥妙离奇的“梗断萍飘”也感到手足无措,但听得“碰”的一声微响,小腹丹田处中了北宫龙一脚,身形宛如断线风筝,飞出丈外,跌个四脚朝天,疼痛难忍。 北宫龙也意想不到,《般若经》的绝学,竟是这般神妙!只在片刻之间,连连击败堪称武林高手的玉面郎君和催命判官。
  蓦地,“咦”!
  好快的身法,从楼阁中又掠下一人。
  北宫龙举目一望,心中一怔,暗想:“怎会是她?”
  来人是“一峡二洞三门”中“迷魄洞主”迷阳嫔女。
  “这个荡妇、骚女,怎会来此?”北宫龙心中大惑不解。
  他哪里知道,“迷阳嫔女”同“绝毒客”已一同投靠了天灵帮。
  且说“迷阳嫔女”一来,搔首弄姿,向玉面郎君荡笑道,“你呀,放着乐子不享,出来与人动什么手脚,快些上去吧,要知那药力已发,我想那妮子此时既浪又喝,你替她……”
  此语一出,北宫龙一惊!
  “药力已经发作?”他心中惊忖:“那么丽人妹妹必是被他们灌入媚药之类,所以神智迷乱,欲火中烧,才作出那不堪入目的妖相?”想到这儿,北宫龙愧疚万分。
  他暗自痛责自己糊涂,心中暗忖,“如果自己弃而不顾,丽人妹妹岂不是失足成恨,遗恨终生,我差点就误了她……”
  现在,北宫龙才感到内疚与惭愧。
  “迷阳嫔女”细看之下,掠到玉面郎君身边,拥着他的身子,若有所悟地说道;“原来如此,你受了伤?我还以为你不会惜香怜玉,倒是错怪你了,不过这人是谁,有何能耐,令你受伤?”
  当她的眼光,移向北宫龙时,正好与北宫龙打个照面。两人视线接触的一刹那,她心中宛似久枯的泥沼,骤逢甘露,又像平静的湖水,突起漪涟。
  “迷阳嫔女”呆痴地望着北宫龙。 她想:“世上哪有如此俊逸的美男子?玉面郎君已不错,但与这人一比,却似皓月与黯星并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诚然,北宫龙那剑眉、虎目、玉鼻、朱唇,那脸上的轮廓,好像是一具俊美的塑像,给予女人一种羡慕、心爱的感觉!
  所以葛玉燕、魔美人、贾文娟、东方丽人以及情窦初开的宋明珠,无不钟情于他,被他陶醉!
  他,北宫龙,不只相貌俊美,尤其可贵的是,他眉梢眼角洋溢着一股气宇轩昂、英挺拔俗之概,眼神中更有一道凛然正气的迷人威风。
  这使她,迷阳嫔女几乎魄飞出窍!他只觉得神魂飘荡,心醉如饮醪。她登时浑忘一切,不知身在何处。
  她死盯着北宫龙那潇洒俊逸的英姿,如临风之玉树,承露之金茎。这下更发觉他那丰神而有力的眼光,隐含着诱人的男性魅力。于是“迷阳嫔女”的神魂,飘飘然进入游离状况。
  静极了,几个人相对默然。
  有顷——“迷阳嫔女”荡笑一声,划破沉寂,莺声燕语地道:“你这位小兄弟,贵姓大名?”
  北宫龙本就讨厌她那娟劲浪笑,再听她嗲声嗲气地问,心中老大不自在,遂耸耸肩膀,作个潇洒的手势道;“我吗?
  既不享名于武林,又无重誉江湖,区区微名何足一提?”
  “迷阳嫔女”娇娟地一扭玉躯,呢声道;“唷,小兄弟,你真不肯将姓氏告知姊姊?”
  北宫龙展眉怒道:“我名不见经传,不需枉费心机,探询诘问。只是,哼,谁是你的小兄弟真不要脸!”
  当真的,世上也有这等无耻的女人,虽不是首次见面,但素不相识,竟恬不知耻与人称兄道弟自称姊妹来。
  若换常人,如此骂她,“迷阳嫔女”怎能容忍得住,但她对北宫龙的怒骂,并不以为忤,反而媚笑道:“嗯,你何必生这样大的气?有道是; ‘打是亲,骂是爱’”
  北宫龙听她语出无状,越说越不像话,不由怒叱:“你这淫荡下贱的女人,如再胡语乱语,我可要出手将你毁了?”
  如此一句话,果然有效,“迷阳嫔女”登时哑口不语。
  因为她深知,凭少帮主玉面郎君与催命判官的武艺尚败在他手上,以自己的身手,怕不更是相形见拙,对方一出手,自己只有招架之功,百无还击之力,要伤自己易如反掌,不啻以卵击石。 在一旁的玉面郎君,已运功疗伤完毕,站起身来,冷笑道:“嘿,你先莫狂,今日如容你完肤而退,从此江湖上、武林中再也没有我玉面郎君存在!”
  那边,催命判官也爬起来,眼露凶光,怒盯着北宫龙,好像恨不得咬他的肉,啃他的骨。
  这边,北宫龙却视若无睹,冷然对迷阳嫔女说道:“哼,想不到你竟然助桀为虐,为虎作怅,与天灵帮沆瀣一气,同污合流,想席卷天下,割宰武林。”
  迷阳嫔女荡笑一声道:“哦,小兄弟,常言道:‘钟鼎山林,各有天性’,岂能相强?不过,嘻,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或许就此罢手,不再过问江湖是非!”
  玉面郎君一听,好像情势要变,面前这曾与自己结下露水之缘的迷阳嫔女,似为北宫龙的俊美相貌所惑,竟有意朝秦幕楚了?
  他一念及此,宛如倒翻五味,酸、甜、苦、辣骤涌心头,不由怒形于色,醋劲进发,向迷阳嫔女吼道;“你说什么?”
  “迷阳嫔女”回首朝玉面郎君略施眼色,随即媚笑道:“我的少帮主,我不是说了,山鼎钟林各有天性,不可强也。我喜欢与天灵帮为友,为敌,那是我自己的事,干你什么事?”
  玉面郎君见状,心下稍安,暗道:“到底还是不忘旧情,看来她的作为,定是另有用心。”但表面上却故意怒道;“哼,近日来我天灵帮视你如贵宾,待你不薄。竟敢翻脸不认人,转而无情?”
  迷阳嫔女媚眼一瞟北宫龙,吃吃笑道;“那么,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催命判官静观之下,心想:“这女人水性杨花,心计多端,到底她是在耍花枪,还是别的什么,虽然她眼色有所暗示,然而怎可料定完全可靠,一个人的内心,岂可从表面看得出来?”
  北宫龙陷入思忖,默默不答……
  迷阳嫔女娇声荡笑道:“小兄弟你到底答不答应?——关于我的条件。”
  北宫龙听了正色道:“你先且说出条件来听听——”
  “这,我怎好意思出口。”
  “不妨,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肯弃暗投明!”他心说:“纵然她以前声名狼籍,但此刻若能改恶从善的话,我身为侠义中人,怎能见危不救?”
  迷阳嫔女双眼一眨,咯咯笑道:“看你似乎对天灵帮身怀着深仇大恨。”
  北宫龙愕然道:“你问这个干吗?”
  “你别究底盘根,先回答我的话再说条件不迟。”
  “是,幽灵天尊这魔头与我有一天二地之恨,三江四海之仇!若不将其碎尸万段,实难慰我恩师在天之灵,消我北宫龙心头大恨。”
  “住嘴!”玉面郎君一听北宫龙大骂其父,忍不住怒喝道:“好小子,你再敢出口不逊,胡言乱语,即叫你横尸当场!”
  他说时双手暗中蓄劲,窥势欲发。
  催命判官也运功于双掌,伺机出击。
  唯独迷阳嫔女若无其事,依旧安然地说道:“既是如此,最好我先帮你雪恨复仇,就先将他两个收拾下来,尔后再找幽灵天尊算帐,至于条件吗,以后再谈,不过我条件一说出口,到时可不容你考虑或毁约!”
  玉面郎君冷哼一声,暗道;“到底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要探其心意,简直如大海捞针,茫茫莫测……”
  催命判官为之愣住,如堕入五里雾里。
  这一来两人虽运劲在手,怒极气坏,却不敢轻易出手,恐怕贸然误伤迷阳嫔 女,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着蚀把米? 北宫龙俊目暗中一瞥三人,心想:“有何条件,难以出口?看她的情形,听她的语气,眼前玉面郎君与催命判官竟会忍气而不惩她,其中一定有诈,倒是不可疏忽。”
  他转念一毕,遂向迷阳嫔女说道;“也罢!目下之事先解决,条件往后再谈。”
  迷阳嫔女媚笑道:“小兄弟,咱们一言为定,你收拾那催命判官,这小贼由我来打发!”
  一语甫落,挪身转向玉面郎君,玉手一扬,一记“洛钟东应”,挟排山倒海之劲,猛向玉面郎君面门击去。
  北宫龙见状心下一怔,她这一手既狠又辣,凌厉无匹,看来至少施出了八成功力,由此观之,不会是假戏真做。
  当下,他疑心顿敛,随即也攻出一招至大至刚、至威至猛的《般若经》中绝学——“佛法无边”击向催命判官的中盘。
  他虽是疑窦乍释,出手攻敌,但百忙中仍不时看迷阳嫔女的举动。
  玉面郎君眼看嫔女似乎全力攻来,既怔且惊,忙不迭施展“百变鬼影”怪异身法,险中化夷,避过来势。他不禁恶从胆边生,怒叱一声,展出“心术门”怪异手法,一心两用,右手“笑指天南”,左手“虹堕地北”,两下绝手同时攻去,似点若擒,手影罩向迷阳嫔女左右“肩井穴”。
  迷阳嫔女脆笑一声,两手乍合倏分,招演“左右开弓”
  竟将玉面郎君攻来两手隔开。
  接着右手化出“探擘引龙”,反抓玉面郎君左边“肩井穴”,同时又朝玉面郎君努嘴示意。
  玉面郎君似已会意,一面出手拒敌,一面斜踩七星,绕近北宫龙与催命判官两人。
  这边催命判官暴身掠退,躲了北宫龙那招博大至刚的“佛法无边”,竟又游身趋近,全力施煞手反攻。
  北宫龙冷哼一声,用“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儒门入圣超凡、足矜百世的无上身法,避过催命判官的凌厉反击。
  他突见玉面郎君与迷阳嫔女已双双斗近,不由心下大疑,暗忖:“以天灵帮少帮主的装功——造境高妙,虽说迷阳嫔女的武学亦属不差,但想迫退玉面郎君岂是那么容易?”
  他想到这里,心中又一转念 “而且他退向这边,似是有意,并非无心,难道我真看走了眼,妖妇当真诡谲莫测,可还是凑巧?”
  北宫龙疑念未毕,催命判官已抡出一拳,捣向他前胸胸要穴!他迫不得已走八卦,踏七星避敌。
  倏的,迷阳嫔女一声惨叫,划破寂静长夜。
  北宫龙内心一懔,转目一瞥,只见迷阳嫔女口溢鲜血,像被玉面郎君所伤,一个踉跄跌向北宫龙身边。
  北宫龙正欲伸手相扶,脑际间突地闪过一丝念头,但那只不过眨眼之间,当他的手触及迷阳嫔女妖躯之际。
  就在这一瞬,只见迷阳嫔女玉手一扬,北宫龙即刻翻身倒地。 你道为何?
  原来,这迷阳嫔女心机极诡,所谓“最毒女人心”,她竟是用言语瞒过北宫龙,而与玉面郎君“狼狈为奸”,并以“苦肉计”,咬破舌尖佯装受伤,直到北宫龙出手相扶时,趁其无防,以她“迷魄洞”的迷魄蚀骨散将北宫龙迷倒。
  俗语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言不虚。
  迷阳嫔女见诡计得逞,眼露媚笑,脸现荡意,兴奋不已。
  玉面郎君与催命判官狞笑一声,掠近北宫龙,正要举手结果其性命。
  “等一下!”迷阳嫔女出声阻止,说道:“你们两人紧张什么?不是我,嗯!试问有谁能将他生擒活捉?人已经中我迷香,少不得要等三个时辰才能苏醒,我且先给他一乐,到时你们先收拾他不迟。”
  两人略一犹豫,玉面郎君道:“能够将这小子制住,全靠你的妙计,人既是你擒的,暂时由你看管无妨,但你得小心,这小子武功普天之下,很少人能及其项背,带刺之芒,你不要得意忘形,弄巧成拙。”
  迷阳嫔女荡笑一声道:“好了,你快去服侍你的夫人吧!
  她。可是等得不耐烦了,只是你要惜香怜玉,不要态意胡为。”
  她一语及此,媚眼一瞟北宫龙,接着心满意足地说道:“至于这俊哥儿,我会好好服侍他,嘻,咯咯……”
  就在迷阳嫔女走近北宫龙,尚未俯身抱他之时,已颓然昏倒在地的北宫龙,竟然翻身而起,这且不打紧,最要命的是他的双脚,竟以《般若经》中最具威力的“梗断萍飘”朝迷阳嫔女胸腹间的“膺窗”,“不容”、“关门”、“大横”、“腹结”等五穴踢来,电光火石,急快无伦,使她防不胜防。
  原来——北宫龙曾受过迷阳嫔女之徒暗算,既有前车之鉴,当然此次不会再重蹈覆辙,况且他本是心存防御,怎不分外仔细?
  却说他正将迷阳嫔女扶住时,冷不防她突施暗算,百忙中敛气停住呼吸,同时将计就计佯装昏倒。
  待迷阳嫔女走近身边之际,忙使个“金鲤翻身”,足上立刻以《般若经》中的“梗断萍飘”迅雷狂飒地踢向迷阳嫔女胸腹五穴。
  试想迷阳嫔女焉能躲过?
  迷阳嫔女一声脆哼“关门”,“大横”,“腹结”三穴同时被北宫龙的足尖踢中,登时下半身酥慵无力,眼看妖躯就要倒下。
  好个北宫龙,双手按地一弹,腾出右手,轻易扣住迷阳嫔女的手腕脉门,冷笑一声说道:“哼,想不到吧,你既有你的斗门计,我岂无我的跳墙法?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毕竟道长魔消!”
  迷阳嫔女颓然不语,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妙计竟被识破,反而弄巧成拙,招祸沾身。此次斗智,输给了北宫龙!
  玉面郎君与催命判官既惊且愕,他俩想不到面前这位克星——北宫龙,竟也心机慎密,能够明察秋毫,洞悉症结,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眼下,迷阳嫔女被制,北宫龙反宾为主,情势大变,倒令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北宫龙得意而笑!
  接着,他冷然发话;“今夜,我就将你这荡女淫妇举手毁了,也为武林除害!”他故意拖长语音。
  迷阳嫔女听了脸色惨白,一副惊惶。
  玉面郎君剑眉一蹙,厉声道:“你若敢动她半根汗毛,哼!嘿!叫你‘魄归离恨天,死无葬身地’!”
  “我若置她于死,你能奈得了我?”
  迷阳嫔女好似想到脱死之计,霎时愁颜顿敛,轻蔑地道:“我死不足惜,只是有人陪葬。”
  北宫龙不解地问;“谁?”
  迷阳嫔女故作神秘地说道:“一个无辜的绝色少女——”
  北宫龙惊道:“谁?是不是我丽人妹妹!”
  迷阳嫔女惊讶道:“你的丽人妹妹?哦,想不到少帮主夫人是你妹妹。”她说话时,眼看北宫龙脸色阴睛不定,更加放心。
  玉面郎君怒道:“谁是你的丽人妹妹?哼,你敢再口出轻薄。”
  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急,听迷阳嫔女语气,她一死,好像东方丽人也不能平安无事,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否她在故弄玄虚?
  玉面郎君不禁向迷阳嫔女问道:“难道你在给我丽人妹妹所服的‘桃花醉仙露’上,又做了什么手脚?”
  “桃花醉仙露?”
  北宫龙暗道:“从这字眼看来,这“桃花醉仙露”分明是合欢酒一类,助人思欲动淫之秽物,准不是好东西。不知丽人妹妹此刻……唉……!”
  岂料,迷阳嫔女媚笑道:“岂敢,只是无论是谁,一经饮下我这‘桃花醉仙露’,若不经我独门解药服用,不仅要坎离交媾,阴阳互济,而且超过三个时辰后势必焚欲身亡。”
  他这平淡的话语,却把玉面郎君惊坏了,把北宫龙骇呆了!
  听她语气,如不是她取出解药,似乎两人所关心的东方丽人,就会无辜地玉折兰摧。
  此景此情,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毙了她!”“饶她一命?”
  这两个念头起伏于北宫龙脑际。
  但是,思前虑后,只得舍前依后。
  因为,到底是爱过于恨啊——人之常情。
  北宫龙冷眼一替迷阳嫔女,依旧冷冷地道:“嘿,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迷阳嫔女俨若有恃无恐,成竹在胸,淡淡地道:“你简直是多此一问,试想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你问得未免过于幼稚了!”
  北宫龙一听她语带讽刺,不由怒道:“什么,死在当头犹敢饶舌!”
  说时,扣住迷阳嫔女脉门的右手,猛力加劲一捏——迷阳嫔女顿时玉容泛青,娇躯一阵瘗挛,全身肌肉抽搐。
  她咬紧牙关,苦忍身受之痛,仍然嘴硬说:“嗯,我就找死!
  你又敢怎样?”
  北宫龙闻言怒火万丈,恨声说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伤你?”
  在一旁的玉面郎君可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他屡听北宫龙提起东方丽人,却不知东方丽人与北宫龙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北宫龙真将迷阳嫔女毁了,而东方丽人也必不能苟活,于是他急忙脱口道:“好小子,你若将她杀了,那丽人妹妹岂能无恙?到时,哼,本少帮主势必集本帮所有高手,与你一拼生死!”
  此语一出,也将北宫龙点醒,他强忍着心腔怒火,暗忖:“是啊,这荡妇一死,丽人妹妹也不能幸免!我应该‘忍小忿而全大谋’,先解决目前丽人妹妹的危机,再制死她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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