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东方玉→龙哥哥

三、艳喻身世


  原来葛玉燕幼年失恃,卖身葬亲,不料又逢东主老儿好色,垂涎她的姿容,终于在一个中秋之夜,借酒夺去了她的贞操。
  一个弱女子欲抗无力;只好忍辱偷生。
  但恶运并不因此而止,某天葛玉燕正在后园工作,淫昏的东主竟想白昼非礼,在葛玉燕挣扎之下,那老色鬼竟然当场跌死。
  这一下可把葛玉燕吓坏了.再一摸老色鬼的鼻息,哪知早已停止,不由暗暗啜泣起来。
  玉绢仙子适逢那时路过该地,见她筋骨乃练武上上之选,又见她生得清丽绝尘,遂动收徒之念,一问之下,更为感动,遂带回括苍山学艺。
  荏苒十年,她得玉绢仙子倾囊相授,武功已有大成,于是奉师命下山,挟危济困,助弱除强。
  适逢盛传天灵帮得了一抹“千年雪藕”,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她特地赶来,不想途中竟与天灵帮护送“千年雪藕”的十位高手,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不幸肩头被他们伤了一剑,心实有不甘,于是沿途跟踪而来。
  葛玉燕一口气说完,长叹一声,抬头望着北宫龙,脸泛关切之色,轻声问道:“弟弟,你叫北宫龙吗?关于你的身世,你的师门,还有……你……你是否……喜欢……”她说至此,脸飞红霞,娇羞不胜。
  北宫龙对葛玉燕后面那句话,岂有不懂之理,闻言双手握拳,声带激动地道;“燕姊姊,我对姊姊喜爱之心,誓以海枯石烂,若稍有变心,将遭天谴!”
  葛玉燕不想他居然发起誓来,急忙伸出玉手,堵住北宫龙的嘴唇,但已来不及了。
  哪知她的手一碰到北宫龙的嘴唇,“啧”地一声,疑惑地望着他那毫无血色的脸发怔。
  此时北宫龙似有所悟,轻声说道,“燕姊姊.你……你是不是讨厌我这副脸?你再仔细看看!”
  说着,突然伸手在脸上一抹。他手中却多了一副精妙的人皮面具,同时葛玉燕感到跟前一亮,只见北宫龙剑眉虎目,睫毛修长,中岳垂柱.丹唇如涂,长身丰姿俊秀,气宇轩昂.飘飘然如玉树临风,与刚才那副无血色的脸,真有无渊之别,霄壤之差! 这下看得葛玉燕怦然心跳,感到他这时候那双灵活澄清似深潭的眼睛,有着撩人的魅力,令人神往,令人心醉,只觉得他的美,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只可意会。
  葛玉燕惊喜间,脉脉含情地望着北宫龙一笑,腮边顿时现出浅浅的酒窝,娇艳动人。
  北宫龙同样地感到一种莫可言喻的深浓甜味,萦绕在心扉,心波一荡.不由又扶起葛玉燕的粉脸,低头去亲她那两片丰满柔软的朱唇。
  葛玉燕情寰初开,她只半推半就地挣扎了几下,终于屈服下来,任由他那男性的热力贯注她颤动的娇躯。
  突然,北宫龙发觉她的臂膀,不知何时已环绕在他强而有力的双肩上,同时她口中丁香暗吐,也流入了他的口中,使北宫龙蓦然间尝到了最甜蜜的温馨,启开了爱情人生的序幕.这当儿,两人在幽情陶醉、如梦如幻的情绪中,浑然忘却了世外的一切——良久,葛玉燕才羞涩地推开北宫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关切地问道:“龙弟弟,你不是要告诉我,你的师门以及你的身世吗?”
  她似乎明白他一定也有着悲怆往事,她的眼光分明告诉北宫龙,她要替他分担痛苦。
  北宫龙把人皮面具往怀中一塞,他重新紧抱着这娇弱人儿.使她不会被入夜的秋风引起萧瑟的寒意。
  沉静片刻,他深情地望了怀中的葛玉燕一眼,然后怅然说道:“关于我的身世,到现在还是一个谜,至今或是永远的——至于我的师门,你该听说过武林中‘中州三子’被人用罕见的重手法击毙……”
  他说到这里,跟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俊脸上布满了悲痛之色.他略一沉吟,接着又道出近三年来的奇遇——他到处寻访异人,再学艺为师复仇。
  他平时常听三位恩师说起,名山大川,山明水秀,时有异人隐居,所以一路留意查访,几乎踏遍名山,诸如泰山等五岳、太行、五台、峨眉、青城、燕山等等。最后,他出关来到了长白山。
  长白山绵延数百里,地高天寒,终年积雪,山峰多呈圆柱形,重峦叠嶂,危峰深壑,丛林密树,遮天敝日。
  群山之中尤以兵使岭与摩天岭为最,两峰高逾千仞,悬岩峭壁,形势奇险。
  两岭之间,即所谓天池,天池中有一溪外流,称“天上水”,是为松花江源流,实则这“天上水”是地形上的火山口。
  摩天岭上,在那下临天池的岭端,有一片石岩突出,那儿一株巨大的古松下,有两人正坐在形若天然的石桌椅上下棋。
  这时,一条蓝影飘落于数丈外的另一株古松后。
  不用说这人正是到处访师的北宫龙,他纵目一看,只见那天然石桌椅上的两人,一个老者与一个中年儒生。
  那老者长得精悍短小,可是两眼神光如电,不怒而威,一望而知,并非等闲武林之辈。
  那中年儒生中等身材,一脸醉色,眼神似乎平淡无奇,乍看之下,俨若不谙武功的孔门之士,此时虽不是严冬,但这岭上却已积雪数寸,寒风袭人,凉透心脾,但这儒生仅穿了件其薄如纸的儒衫,脸上并无半点寒色。
  北宫龙究属武林内行,不禁怀疑地暗忖:“莫非这中年儒生,内功已达恩师说的‘守窍藏神,隐芒韬光’之境?如果这样,当今武林无人能及项背。”
  要知这“守窍藏身,隐芒韬光”乃是内功最高峰,如非内功已达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之后,再经数十年苦修,端的难臻此境。
  放眼武林,尚无人步至此阶段,倘若料得不差,这中年儒生竟然已经练就,照此看来,他的武功足可傲视武林了。
  就在北宫龙惊疑之时,蓦闻那中年儒生朗笑一声道:“你这梁上老人,这盘棋中了我的连环计,看来你是输定了!”
  他才说完,早听得那老者不平地嚷道:“呔!穷酸,这盘我老头子认输,若不是因为注意那树后的小子分了心,你这点班门弄斧的诡计,岂能瞒得过我老头子,那小子看来倒是块材料,也合你胃口,只怕将来也是个小穷酸!” 这老者满口谐语,滑稽突梯。
  这番话听在北宫龙耳里,心中先是一惊,暗忖:“难道我已被他发觉了?”继而一喜,听他口气,自己似乎合那中年儒生口味,或许……
  就这时,那老者又嚷道:“呸,小子!你还不出来!还待何时?我老头子为你输了一盘棋,你却在那儿兜风乘凉,真个没出息!”
  北宫龙听得真切,这不是指自己还会指谁?忙不迭双足一点,一式“平步青云”,飘落两人面前,同时双手一拱,肃然道:“后学北宫龙,特向两位前辈请安,并请原谅晚辈无意偷觑,以致打扰两位前辈雅兴!”
  那老者听了,“呸”地一声,道:“好小子!你从那里学来这套婆婆妈妈的,老子火大起来,把你这小子抛入天池,让你喂王八去!”
  北宫龙听了这话,差点儿笑出声来。
  那中年儒生举目打量北宫龙片刻,才出声问道:“看你这身功夫也是出自名门!到此意欲何为,不得有半句虚言!”
  北宫龙听了,遂略道大概。
  中年儒生听完,颔首道:“你有志为师报仇,固然可嘉,不过我已数十年未履江湖,更不要说收徒传艺了,要知我虽会一些武林所谓的绝学,但焉能轻易传人?若所授非人,岂不多造孽债了!”
  老者听了不耐烦地道:“好个穷酸!小子心地淳厚,品貌双兼,我是不忍使他成了梁上君子,哼!不然的话,我却传他两手!”
  这老者信口无遮,玩世不恭,说起话来令人喷饭。
  原来这两人就是六十年前威震武林、享誉江湖“北圣南仙”的北圣“圣手神偷”和南仙“醉太白”。
  提起运圣手神偷,非只武功独步江湖,尤其偷术之神妙,盖世无双,怪诞不经,有时令人难以置信,所以其所到之处,官衙富绅为之头痛,宵小恶贼为之丧胆。
  至于这“醉太白”,乃是儒门奇侠,生性好酒,兼以六艺皆能,博古通今,最爱把酒高吭,吟风弄月,由于其武功已臻入圣超凡仙流之境,年虽逾百,但看起来仅约三十许人。 北宫龙就在圣手神偷一力坚持之下,拜了醉太白为师。
  那圣手神偷又接着嚷道:“小子,你在此学穷酸的武功,学我老偷儿的偷术,将来在江湖上,你若大展宏谋,非仅有架可打,而且无聊之时,也可偷些金银或妞儿!嘻嘻!只要你学得老头子这迥异凡流、绝无仅有的‘神偷十八巧’,嗨!包管你小子一生享用不尽……” 北宫龙唯唯应诺,不敢窃笑。
  于是,北宫龙在摩天岭受两位怪侠精心指点.不过两年,北宫龙无论内功或轻功、手上功夫、剑上造诣,何止增长数倍,真与来时不可同日而喻。本来他想再苦练一年两载,但是为师复仇心急意切,以致连醉太白儒门无上的“先天浩气”尚未学习,就拜别两位奇人,下得长白山,一路甫下了。
  北宫龙踏进鄂省,恰巧碰到天灵帮炼魂峡三堂下的三位高手,护送“千年雪藕”经过,便在一个夜里以“圣手神偷”的看家本领,“神偷十八巧”中“偷天换日”的玄妙手法,把真的千年雪藕换过来.可笑的是他们一批人,都蒙在鼓里,竟然不知,甚至还为了那株假货,拼得你死我活.北宫龙一口气说完自己的遭遇,葛玉燕惊喜地问道;“龙弟弟,那乱神逸士抢走的那株‘千年雪藕’是假的?真的你可是已经服用了?”
  北宫龙听了点头称是,旋又问道:“燕姊姊,近来不知江湖上又起了什么波动没有?姊姊谅必尽知。”
  葛玉燕闻言,嫣然一笑道:“近来江湖上虽无波动,但武林又却产生数个门派,与姊姊的罗刹门及天灵帮炼魂峡,合称‘一峡二洞三门’,二洞则是‘玄真洞’和‘迷魂洞’,三门除了我们‘罗刹门’外,尚有‘奇绝门’、‘百毒门’.这些宗门武功都驾乎武林九大门派之上,尤其是‘玄真洞’出之密宗别支.武功诡异莫测.且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更奇怪的是这次‘千年雪藕’的争夺,居然没有看到他们露面。”
  葛玉燕说完,抬起头凝望着北宫龙出神。
  当北宫龙再接触到她的眼光,那碧亮的眸子,在长密的睫毛下,依然闪漾着无穷的魅力,蓦然感到目眩神迷,血脉奋张,再也禁不住,他低头如旋风似地去亲她的眼、她的唇,终手两人都忍耐不住,宽衣解带,兴云布雨起来……
  次日,当北宫龙醒来之后,只见葛玉燕已穿戴整齐,站在面前,他一把就将她抱住。
  葛玉燕袒颊泛起迷人的红晕,娇羞不胜,轻啐一声道:“你……你呀!昨夜……你……还不知足……今早又来瞎缠……”
  不一刻工夫,一只山鸡业已烤熟。
  葛玉燕递了一只鸡腿给北宫龙,才又开口道:“早晨我一觉醒来,看你还在懒睡,同时我也觉得很饿,所以就到树林边,猎了这只山鸡,拣些干柴树枝,生火烤了起来,你尝尝味道如何?”
  一夜未进食,那只山鸡虽有些部分烤焦了,不过两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后,葛玉燕忍不住又关切问道:“龙弟弟,难道你的身世真的至今尚得不到一线端倪?” 北宫龙闻言,引起一线愁绪,百感交集,叹息了一声道:“燕姊姊,提起我的身世,我只知自幼被三位恩师教养,其余的至今还不明白,目前只有由这条项链去探求!”
  言毕,掏起胸前项链,嗟叹不已。
  葛玉燕一眼看到那项链,“咦”地一声,随着又仔细瞧看,才惊愕地道:“弟弟,你这项链和我师父那条极为酷似,所不同是恩师那块紫玉上,好象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而你的却是条龙,如此巧合,也许你与我师父还有渊源呢……”
  北宫龙未等她说完,一把抓住葛玉燕的双手,激动地问道:“燕姊姊,你……你……说这话当真?”
  葛玉燕正色答道:“龙弟弟,姊姊还会骗你不成?你若不信,尽可跟我回括苍山,向我恩师询问,那时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北宫龙闻言,虽然深信不疑,可是一时间又无法详诘究竟。
  由于欲知身世心切,遂向葛玉燕说道:“姊姊,依我看来,我们且先去找你师父,若能查明身世,先了却我的心愿,然后再探寻仇人,为恩师雪仇!”
  葛玉燕听了,也点头同意他的办法。
  于是两人离开幕阜山,又在山下附近市镇上买了两匹马,沿途联袂放鞭飞驰。
  一路上并肩驰骋,男的英俊潇洒,如潘安再世,女的明艳秀丽,若西子重生,这对佳人,不知羡煞多少过路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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