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龙看到一滩鲜红的血迹,最初以为幽灵天尊这魔头又杀了人,魔美人不由一阵心惊,默默无言,忽听北宫龙脱口喊道;“不对!”
魔美人不解地问道:“何故?”
“可能两败俱伤!”
“何以见得?”魔美人惊讶地问。
北宫龙伸手一指前面地上,说:“你看到没有,那儿不是还有一滩血迹吗”?
魔美人顺着手瞧去,果然在三丈外,还有一滩较少的血迹,她疑惑了:“照此看来,幽灵天尊也遇到强敌了,不然……怎么有情形?”
“此人若非江湖枭雄,也必是武林怪杰,不然怎会使这颇霸道,横行无敌的‘幽灵天尊’受挫?”
“我们快追!” “为什么?”
魔美人认真地说道:“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缟’,‘幽灵天尊’想是猝逢劲敌而受制,我们快趁此机会赶去将他废了,岂不易如反掌?”
“……”
“你还犹豫什么,伸若放过机会,你何时才能为师报仇?还不快些追赶,再踌躇可就迟了。”
北宫龙生性刚强,为人耿直,他岂肯乘人之危,虽说他怀疑这盖世魔头“幽灵天尊”可能就是杀师仇人,极欲复仇雪惧,但对此举,他不屑为之。
魔美人见状,愕然问道:“此时不将这顽冥不悟、泯灭人性的‘幽灵天尊’除去,欲待何时?……你”
北宫龙摇头道:“雯姐,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魔美人不同意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的为人,只是对这种穷凶极恶、为害武林的江湖败类,我们还顾及什么道义?”
“那么依你之意?”
“立刻追杀‘幽灵天尊’,一则雪你师门血仇,再则为武林主持正义,挽救江湖浩劫,有道是:‘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大志,为天下开太平’,这方为我江湖儿女之责,你怎能置之不理,弃而不顾?”
魔美人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合理顺情。
北宫龙拗她不过,遂淡淡道:“去就去,你何必大发宏论,咬文嚼字!”
魔美人这才回嗔作喜,娇笑一声,身形微晃,人如脱弓之矢,飞快朝前掠去,北宫龙腾身随后紧跟。
两人一前一后,竟然无所畏惧,打算闯入武林中人个个谈虎色变,望而却步、敬而远之的天灵帮总坛炼魂峡。
不料,北宫龙与魔美人接近炼魂峡之际,倏地从峡内闪出一人,横身阻住去路。
魔美人与北宫龙忙不迭刹住身形,定睛瞧去——原来阻挡他们入峡的不是别人,乃是身怀奇技,天灵帮内三堂中的“白昊堂”堂主,只见他身背长剑,一身玄色儒装,用玄巾蒙脸。
魔美人一见来人,不由一怔,轻蔑地叱道:“你是谁?
敢阻拦我们?”
“我吗?”玄衫儒生淡淡地道,“乃是‘白昊堂’堂主是也!”
魔美人心中一惊,心忖,“这白昊堂主既敢横身相阻,想必非等闲之辈,自是轻视不得。”
她心想着,口中却仍然不屑地道:“敢情你是不要命了!”
“未必见得吧,究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你要如何?”
“很简单,请你们两位迅速退出炼魂峡。”
“如若不退出呢?”
“叫你们立做剑下冤魂,掌底厉鬼!”
魔美人杏目圆睁怒叱道:“嗯,你言下过于跋扈,现在诚如你刚才所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竟大言不惭!”
白昊堂主倾耳一听,双手叉腰,回首一看那怪石林立的峡口,煞有介事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天灵帮,人才辈出,高手如云吗?既然要自讨苦吃,怪不得别人!”
这“白昊堂主”武功甚高,北宫龙亦曾亲眼见过他和“乱魂之剑”交手,从他所出招式看来,“白昊堂主”的武功,似乎还比“豳灵天尊”为高。
然而,他为什么以玄巾蒙面呢?这真是一件怪事。
魔美人闻言,冷冷一声,含怒说道,“区区炼魂峡,既非天庭,又非地府,有什么来不得?我们要去,不相信有人能阻拦得了!”
“你且先不要口出狂言。”
“不相信你就瞧瞧!”
魔美人言毕,也未见她跳动,但其身形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白昊堂主头顶,射出练魂峡口。
那“白昊堂主”身手也是不凡,魔美人快,他比她更捷,身形飘处,眨眼之间,已追到炼魂峡入口。
同时,只见他双手一指,如迅雷飒风,扬起一股狂劲,向飞掠而来身子尚在空中的魔美人扫去,掌势凌厉,无与伦比。
好个魔美人,毕竟是名门高徒,身形虽已凌空,但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双足互点,连使“金鲤倒穿波”轻功身法,翻身跃回七八尺外飘然着地,避过白昊堂主这一拂之势。
白昊堂主微哂道:“果然有两下子真功夫,怪不得如此狂妄!” 魔美人“嗯”了一声,默默不语。
显然,她此时已知道“白昊堂主”身手非同凡响。
北宫龙也自心惊,暗忖道:“这‘白昊堂主’露了这奇快绝伦的身法,普天之下,倒鲜有人能出其右!”
其实白昊堂主又何尝不深深佩服魔美人随机应变,身手不凡呢?他心想;“估不到这弱不禁风似的绝色佳人,竟也身怀绝技!”
相持半响……
魔美人打破僵局,冷笑道:“好呀,我今日倒要领教你这‘白昊堂主’的高招。”
“甚好,在下奉陪就是。”
“废话少来,动手吧!”
“有请了!”当下白昊堂主抱元守一,掣出背负长剑,却又道:“且慢动手!”
魔美人冷拎地道;“多言无益!”
“如此比斗,太不公平。”
“何以见得?”
“我堂堂七尺之躯,身为天灵帮‘白昊堂’堂主之职,若与你身无寸铁的女流之辈动手过招,岂不贻笑大方,留话江湖?”
“哼?你尽管放胆施为,姑娘以一双肉掌接你这柄破铜烂铁,倒是绰绰有余,难道你临阵畏惧不成?”她这几句话说得太似尖酸刻薄了。
白昊堂主涵养极深,并不动怒,摇头道;“我青锋在手,你却赤手空拳,纵令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他一语及此,略微一顿,接着又道:“而且,我自认剑术造诣已致登峰造极,升堂入室之境,斗你这丫头,将不费吹灰之力。”
“你敢大言不惭?”
“非也,若论剑艺,不是我夸下海口,可谓‘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冰出于水更寒于水’,想你绝非对手。”
“哦!你小看我?”
“并不是这么说,只是……”
魔美人冷笑道:“好!你既嫌我身无寸铁,姑娘就用剑来讨教你自认无敌的剑术!”说完,转身向北宫龙道:“龙弟弟,你暂且将剑借我一用,我倒要用剑来挫挫这自认剑术无敌的‘白昊堂主’的锐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大言不惭?”
北宫龙听了,忙将手中长剑递给她,心中也极为不服。
因他得到密宗“玄真三子”传授那《般若经》上博奥玄奇的剑招“如来七式”以来,可说天下无敌。
跟前这“白昊堂主”虽明知他的武功比白衣秀士略高半筹,但此时自夸剑出无敌,倒叫北宫龙大大不以为然,深深不服。
须知《般若经》乃是西藏密宗镇宗之宝,武林人物梦寐以求之物,经上所载武功,非但字字深奥,而且招招玄奇,常人若能领悟内中一招半式,已可称霸武林、雄视江湖了。
况且北宫龙因祸得福,深得“地缺子”传授,深解其中剑招三昧“如来七式”,更是招招莫测,变幻无伦。
那么目下这“白昊堂主”竟敢如此狂言,其中或许有因,只不知其师门为谁。
北宫龙一念及此,不由开口向“白昊堂主”问道“不知尊驾师门是哪位武林前辈,可否见告?”
“白昊堂主”一愕,随即反问道:“阁下此言何意?”
“我想知道尊驾艺从何师?”
“这个……你不必多问,恕我不便奉告!”他说到这里,突然问道:“你探询我师门,意欲何为?”
北宫龙拊掌道:“并无他意!只是……”
“怎样?”
“听你方才之语,可能言过其实。”
“那么你是不服了?”
“在下并无此意,不过若伦武功……”
“这与我剑术何关?”
“岂是无关?要知当今之世,提起武功,有谁不知,应推西陲密宗之《般若经》所载为最……””北宫龙略微停顿后,故意朗声道;“《般若经》乃佛门六乘心法,所载武学,无不博奥玄奇,迥异凡流,至大、至刚,尤其内在剑招精华‘如来七式’变化莫测,诡异绝伦……”
北宫龙的话尚未说完,白昊堂主已显不耐烦,怒吼道:“住口!西陲武功《般若经》,虽说出神入化,精奇玄奥,但岂能比得过我东瀛武功神妙无方,快速无伦?”
北宫龙惊问道:“东瀛?你艺出东海一门?”
白昊堂主闻言,傲然答道;“不错!”
原来北宫龙在长白学艺时,曾闻南仙“醉太白”言及东海一门剑术快速,精奥绝伦。
北宫龙暗忖:“他竟是东海门人,仗着疾快精奥的剑术,无怪乎如此狂傲。”
魔美人也暗暗吃惊,想不到这人竟是东海一派门人……
因为她对东海一派武学了如指掌。
北宫龙惋惜地道:“你真是东海门人吗?”
“白昊堂主”不悦地答道:“难道你还不相信吗?”
“岂敢,只是我替你可惜。”
“何惜之有?” “你出身名门,却不知为何要在残害生灵,武林共愤的天灵帮里任职,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岂不可惜!”
“我有我的苦哀,因为帮主幽灵天尊是我……总之,忠言逆耳, 良药苦口,你们还是少谆诫说教吧。”
“那么你是一定要替那罪恶滔天的天灵帮效劳了?”
“人各有志,你又何必多言?……除非……”
北宫龙听以言下之意,似有难言的苦衷,忍不住逼着问道:“除非怎样……你才肯脱离天灵帮?”
白昊堂主淡然道:“这是我私人的事,你又何必多问。”
“苦海茫茫,回头这岸,奉劝阁下三思而行,如若不然,则天灵帮遭报之日,则是你后悔之时,只可惜那时已晚了!”
“后悔?哈哈!我白某人从来就没有后悔的念头,唯有感恩图报,矢志效忠天灵帮而已……”
北宫龙惊讶道:“你姓白?那么……照你所说天灵帮主‘幽灵天尊’有恩于你?哦……想不到兄台是血性中人……”
白昊堂主似惊觉,自己过分激动,几乎脱口说出底细,身躯一震,只因他面蒙玄巾,无法使北宫龙看出他的神色。
“由此可知,兄台天性尚未泯灭,盼速放下屠刀,则未尝不可立地成佛也!”北宫龙语中微带着刺。
白昊堂主涵养虽好,此时竟也受不了北宫龙这句隐含深意的奚落语言,怒声喝道;“废话!你如不服,尽管出手,我招架就是!”
这一来,却激了魔美人,她手中长剑一拦,愤然向北宫龙道:“嗯,你对他谆谆苦劝,真是对牛弹琴,多此一举!”
她似是越说越气,不觉怒火陡升:“哼,我倒要见识见识你东海无敌快剑!”
白昊堂主冷然哂笑道:“只怕你不是敌手?”
魔美人不屑地说道;“未必尽然!”
白昊堂主阴沉一哼,道;“姑娘一试便知!”
一语甫落,猛然欺身而进,右手往背后一抄,喝道:“既然如此,姑娘看招!”
但见他长剑脱鞘,快得使人肉眼难以看清他怎飞拔剑的,神奇得使人难以置信,只见他身形微动,电光火石般洒出一片剑网,罩向魔美人。
魔美人早知厉害,身形起处,闪展腾挪,左纵右跃,竟连连躲过“白昊堂主”星罗密布的剑网。
好在魔美人早已洞悉其奥,如若不然,势必魂游地府,魂黄逛泉。
这时,魔美人的眼角眉梢陡然泛出煞意,怒叱声中,不退反进,右肾一挥,剑从天外飞来,右手弹出数缕指风,射向自吴堂主右手脉门。
白昊堂主一招无功,猛见对方剑已递近,同时指风如雨丝锐风袭来,不由闷哼一声,脚踏七星,躲过来势。
旋又势聚璇玑,身游八卦,右手三尺青锋,演出一幕剑莲,再度向魔美人递去。
魔美人脚下竟然不离方寸,待对方剑雨洒近,才挫腰挪身,“白昊堂主”这一剑眼看又落空了。
岂料白昊堂主这一招并未递满,见状顺势甩腕一滑,只觉片片银虹,迳自从平地升起,再向魔美人袭去。
魔美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立即随机应变,忙挫腰展身,险险地再度避开这诡谲无伦,难以防范的一剑。
即使如此,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北宫龙旁观者清,眼看魔美人屡遇险招——若非仗着奇快的身法,纵跃闪避,焉有命在。
他心忖道:“倘再如此下去,她必不能讨好,如万一失手,可不是玩的,东海门的剑法,看来并不比‘如来七式’差到哪里!”
转念间,朗声道:“雯姐姐,你且退下,让我来见识见识这颇具霸道的东海无双剑法,也好开一开眼界,窥一窥堂奥!”
魔美人心里明白,如再斗下去, 自己可得丢人现眼,便随声附和道:“也好,大敌当前,可要小心啊!”
北宫龙微笑点头,又向白昊堂主道:“我欲以雕虫小技,会会你东海门绝学,可别笑我班门弄斧?”
白昊堂主听他言谈谦虚,也随着说道:“好说,你想必也是名门高徒,要不然,谅也不敢挺身闯这武林中人望而却步的炼魂峡,但……”
他微微一顿,语气冷冷地道:“想你必知道,凡擅闯本帮炼魂峡之人,从来没有生还的。”
北宫龙默默不答,向魔美人要回长剑。
有顷——白昊堂主依旧冷冷地道:“你注意了,我要发招……”
“招”宇才出口,手中长剑已经发难,快速无比地递出,如天女散花,瑞雪纷纷般从四方八方向北宫龙袭来。
北宫龙待剑势临身,才迅速闪退,正是高手过招要诀——以静制动,以忍克敌。
所谓“一静可以制百动,一忍可以敌百勇”,北宫龙料敌如神,身形暴退,避开来势,迅速抢得先机,手中长剑,招演“如来七式”第一式“咫尺天涯”回攻过去。
“如来七式”乃面陲密宗佛门降魔剑法,其变化复杂,鬼神莫测,并不逊于,白昊堂主”东瀛奇速剑法。
以北宫龙一经施出, 倒使白昊堂主心生惊骇, 见其剑势,隐含着无穷玄机,危在顷刻间,岜容怠慢?
他身形一挫,惊险地避过“咫尺天涯”,随即惊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北宫龙若无其事地答道:“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
“那么是……”
“密宗降魔剑法……‘如来七式’!”
“你会西陲密宗……‘如来七式’?”
“正是!”
“我用东瀛一门‘惊天八剑’!”
“你使的是‘惊天八剑’?”
“不错!”
北宫龙心想,“惊天八剑乃东海门绝学, 自己可未曾见识,但此人剑法造诣,放眼宇内确鲜有敌手。”
他想毕,朗笑道:“哈哈!你施‘惊天八剑’,我展‘如来七式’看看到底是你震古的剑法行,或是我铄今的剑法出色,如何?”
魔美人几乎笑将出来,原来北宫龙故意将“震古铄今”
拆开来用,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白昊堂主也笑道:“同时也瞧瞧究竟是你‘西陲’剑法称霸,还是我‘东漏’剑法逞强,你我尽展所能,不分高下胜负誓不休!” 北宫龙爽朗地答道:“好!”
这是一场亘古未有的印证。
一个是仗着佛门玄学“如来七式”。
一个是恃有东海奇艺“惊天八剑”。
只见两个人动也不动地对峙着。
为什么?
“以静制动”!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氛。
两人间散布着一片杀机。
时间一瞬一瞬地过去——空气越紧张,杀机越浓厚。
两人都不敢轻易贸然出手,因为这是一次生死搏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或许两败俱伤。
静,静得听到对方心跳!
心跳,一起一落地震摄着两个灵魂!
眼睛,凝神盯着对方。
生死,决定在顷刻。
这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决斗。
募地——两人同时叱喝,双剑乍合倏分。
“咦!”魔美人只一眨眼间,两人已互换了一招,是北宫龙挡退了他的剑招,还是白昊堂主架开了他的剑式,都无法分清。
魔美人心想:“名家交手,却也别致,剑法虽不同,倒各有千秋。”
两人的额角流汗了。
紧张,室息。
在一旁压阵的魔美人深为北宫龙担心。
但是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担心有何用?
倏地——“锵”一声极响亮的金铁交鸣……
再看两人时,竟仍然寸步不移地站在原地,各人手中却握着半截残剑,面面相视。
原来,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将内家真气,运贯剑身,于是当两人握剑相碰时,剑身因受不了内功压力,双双折断了。
北宫龙信手抛掉手中断剑,歉然说道:“两剑齐断,胜负难分,今日不必再斗了,倘有机会,异日重来,如何?”
语气不骄不馁,态度不亢不卑,语词间丝牵不带矫柔揉造作,旷达的语意里也不显出讽刺讥嘲。 白昊堂主毅然答道:“除你而外,我一向不服人,好,一言为定,来日再决生死,如今你欲何往,我袖手不问!”
言毕,北宫龙两人顿感眼前一亮,白昊堂主倏忽闪入峡口消失了,然后隐约传出来一阵声音;“剑遇知己,人逢劲敌,哈哈!……”
北宫龙不禁脱口赞道:“此人确是不凡,他有英雄风度、武林气魄。”
魔美人却道:“你别得意忘形,我们来此目的如何?”
“哦……”
“走吧”
“……”
书路文学网 扫描 乐山 OCR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