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晴空,是那么的幽远,使人产生高深莫测之感。
朵朵白云随风飘浮,点缀在碧蓝的天空,看上去是那么的轻柔洁白。
“君在何处?”
贾文娟玉臂支颔,美目望着晴空,艳丽的粉脸露出浓厚的伤感之色。
这几天来,她精神恍惚,只是呆呆望着窗外出神,粉脸显露憔悴,虽鬃横钗乱,却仍掩不住她那绝世姿容。
贾老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背着双手在大厅上踱来踱去,天气虽不热,但肥胖的脸上却布满着汗珠。 一个男仆进来禀道:“报告老爷,方圆四十里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姑老爷踪影。”
“知道了,你再去四下搜寻看看!”贾老爷心中紊乱异常,挥着手说,他真想不透,一个好好的人为何平白会失踪,而且是在洞房花烛之夜失踪,这岂不透着邪门? 大厅门口又出现了两个年少俊美书生,两人脸现重忧,无精打彩地走进来。
贾老爷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有龙儿的消息吗?”
“没有。”
两人眼睛含着泪珠,忍不住夺眶而出,贾老爷又是一阵失望。
在一旁偷听的贾文娟忍不住一阵呜咽,飞也似奔入闺房,蒙头大哭。
贾老爷叹息一声,转过身来问道:“你俩可知北宫龙为何失踪吗?”
身着男装的魔美人沉吟一会儿,黯然道:“我们三人南疆之行,是专为寻找火龙藤来的。”
她顿了顿又道:“我们找了好久,仍见不到火龙藤的踪迹,我们真是急得要命,因为这火龙藤关系着他的生命安危呀!”
贾老爷一诧:“生命安危,这是什么意思?”
“他中了别人的暗算,只有用火龙藤才能挽回他的生命。”
贾老爷暴跳起来,跺足叹气道:“你们怎么不早说,火龙藤我这儿正有一株呀!”
魔美人喃喃自语道:“可是现在已经迟了。”
贾老爷有些茫然,急问道:“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偷偷溜走呢?” 魔美人一拭满脸的泪道:“他自己走的,我们怎么知道?
这……这……” 魔美人和宋明珠退了出来,如失魂落魄般,漫无目的地乱找。
一天又过去了,天又黑下来,大地一片静寂。夜深了,贾宅外蓦见一条人影鬼鬼崇崇地掩至墙外,在月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是个极为俊美的少年,挺直的鼻子,修长的眉毛,猿臂蜂腰,可惜两眸流露出一股慑人的邪气,他就是当今江湖上谈虎色变的“乱魂之剑”顾天鸣。
美少年顾天鸣一提真气跃上墙头,四处一打量,身形陡长,双臂一振,身如飞鸟,直射三丈外一株大树,身形才落,借势一弹,纵落瓦面上,比四两棉花还轻,半点声息俱无。
四周是那样寂静,只有几间房舍中闪出微弱的灯光。
他暗中微微一笑,飞掠过矮房,耸立面前的正是一幢楼居, 随心道;“这大概是贾文娟的深闺吧。”心中不由暗喜。
色胆包天的他;无声掠至窗前,凝神一听,见房中毫无功静,忙悄悄地把窗户挑开,要知他平日偷香窃玉搞惯了手脚,这一点当然难不倒他的。
当他跃身进去之时,跟前呈现出一幅海室春睡图。
贾文娟睡得十分香甜,纤细玲珑的娇躯,曲线分明,俏丽的粉脸,露出了淡淡的少女情怀。
顾天鸣鼻闻幽香,一颗心儿早已怦然而动,灵魂飘飘欲飞,全身骨头都酥了。
“这可人儿真美!”他心中想着,一个箭步上前,迅速无比的点了她的麻穴,同时一双禄山之爪也缓缓伸出——冷月照着树影,贾宅外这时又飘来一条修长的人影。
顾天鸣的手才伸了一半,霍地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他感到瓦面上似有夜行人衣袂的飘飘声。
突然一溜寒光急起,迅如奔雷,快逾弓箭般迳向他的面门奔来,疾急无伦,顾天鸣大吃一惊,身子一仰,“咚”的一声轻响,整只匕首没入墙壁中。
屋外一个声音清晰道:“大胆淫贼顾天鸣,快给我滚出来!”
另外一个声音笑道;“不用滚,太便宜了这小子,干脆叫他爬吧!”
顾天鸣闻言大怒,双掌护胸,身如燕子穿帘般纵出屋外,四下一望却没半个人影,他阴森森的双眼一扫,陡然冷笑一声,骤见一人从廓下钻出来,嘻嘻一笑道:“和尚,这家伙那一双狗眼真利害,连我眼泪都瞧出来了!”
“喂,老儿,你别屁股一拍自己先溜,等等我啊!”
这两人正是游戏风尘,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笑弥勒和万家生佛两个老搭档,两人一见“乱魂之剑”顾天鸣追来,慌不迭一打呼哨,分向东西两边逃去。
“乱魂之剑”顾天鸣一怔,呆呆立在原地,不知到底要追那个是好。
笑弥勒一扮鬼脸笑道:“害怕了是不是?怎么不追了?
有种的过来!”
“乱魂之剑”顾天鸣怒气骤升,身形暴起,向笑弥勒扑去,笑弥勒嚷道:“好哇,老儿;咱们与他来玩个捉迷藏可好?”
万家生佛拍手道:“妙啊,如此良宵美景,岂能辜负!”
“乱魂之剑”顾天鸣闻言啼笑皆非,是恨极,又气极,倏地圈臂吐掌,迅如奔雷,隔空疾扑攻去。
笑弥勒嘻嘻一笑,脚下交叉急传,使个怪异身法,从掌风边缘一滑而过。
“乱魂之剑”顾天鸣急忙收势,挫腰旋身,迎面一招“穿去拿月”,比电捷,似箭快,迳奔对方面门。
笑弥勒轻声一笑,如游鱼一滑,不退反进,倾身斜臂,用个不知名堂的怪招,不但躲过迅快的一击,并在顾天鸣脸上拧一把,嘻皮笑脸地道;“老儿,这小子的脸皮儿又白又嫩,不亚于二八年华的黄花闺女呢!”
忽见“乱魂之剑”顾天鸣一瞪眼,射出两道炯炯邪光,笑弥勒一打塞颤,转头就跑,口中叫道:“老儿,跑呀!”
“锵”的一声,精光四散,是“乱魂之剑”出鞘,顾天鸣双目喷出怒火,脸上现出一层杀气。
“乱魂之剑”追着笑弥勒,后面的万家生佛却大嚷大叫,等他反过来追万家生佛时,笑弥勒也在后面抽个冷子赏他一枚寒光闪闪的暗器。
“喂,龟儿子,你爸爸在这儿!”
“乱魂之剑”满含杀气,持剑纵扑过去,万家生佛却在左面现身道:“喂,老子在这儿!”
两人一番挑逗戏弄,早把“乱魂之剑”顾天鸣气得七窍生烟,猛扑过去。
不说两个风尘奇侠戏玩顾天鸣,且说这时有一条人影如一缕青烟,纵至假山后,翻身来到楼阁前,他踌躇一会儿,旋即走上前。
“咦,这窗户怎么没关?”
他有点疑惑地向房里望去,只见贾文娟粉脸微带红晕,正睡得十分香甜,心中叹了一口气,跃进房内,取笔纸疾书。他写好后,轻叹一声,转过身来,不觉一愕。
原来窗外迎风立着一人。
“龙弟弟,是你!”
“雯姐姐!”
在那一瞬间,魔美人飞掠过来,两人不禁紧紧拥抱住了。
“你……你还活着?”魔美人说着拥抱得更紧,深怕他会像雾一样消失。
“是的,我还活着!”
魔美人喃喃地自语道:“是梦吗?”
北宫龙激动地道:“一个真实的梦!”
“龙弟弟,你不要再离开我!”她似梦呓般地说。
北宫龙温柔地安慰她:“无论如何,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魔美人滴下两颗欣喜的泪珠轻声道;“自从你离去,我每天都在想,上天一定会保佑你,使你无恙归来,现在你果然回来了!”
北宫龙十分感动地道:“是你的至情使我回到你的身边。”
魔美人喃喃道:“在这十天中,我整天奔波,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寻遍了,仍不见你的踪影,几天来我不吃不睡,欲哭无泪,但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找到你……”
北宫龙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吻着她粉白的玉腮、小巧的琼鼻,以及那充满青春热火的樱唇。
有顷——只听北宫龙低语道:“我从死里逃生之后,一心惦记着你,因此我不管天多黑多暗,都拼命地朝这里赶来,我心中想,你如果已经离开沙子岭,天涯海角,我如何去寻找你呢?”
魔美人睁着美目,依偎在他胸前问道;“后来呢?”
北宫龙抚着她的秀发缓缓道;我心一急,又把路走错了,幸好碰到一个好心人的指点,才赶回沙子岭。”
他顿了一顿,又用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道:“归途中,我把轻功施展到了极点,但还觉得太慢,深恐你已离我而去……”
情话喁喁,两颗心已紧紧系在一起,两个温暖的躯体紧靠在一块儿,月光照耀下,只见到一条影子,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吻着她的樱唇喃喃道:“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我是多么地需要你,只要你能给我生命,快乐以及一切……”
她脸泛红霞,娇羞不胜,又欣悦欢喜,依偎在他怀中柔怀似水,任他亲怜蜜爱,只静静听他倾诉……
突然,北宫龙问道,“宋小妹呢?”
“她熬不住疲劳,睡得正甜呢!”
“嗯,难为她熬不住,究竟年纪还小啊!”
“她才不小呢,而且懂得很多,或许比你还多!”
“…………” “自你失踪后,她常呆坐出神,一句话也不说,夜间做梦都常呼唤你的名字。”
“可怜的孩子!”
“她是由情而发。”
“情?”
“嗯!”
“她还小呀!”
“二八年华,情窦正开,还算小吗?”
“不论她多大,在我看来。她还是个小孩子理。”
“啊,对了,你还不曾对我说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呢!”
北宫龙概略地告诉了她……
忽听一声叱喝:“和尚,不好!风紧……”
北宫龙眼睛一亮道:“这是万家生佛的声音,咱们快去看看!” 远处传来宋明珠的清叱声:“阮伯伯别慌,侄女助你一臂之力!”
北宫龙两人慌不迭朝发声之处奔去,少顷已见几条人影如星掷丸跳,正拼命地厮斗在一起。
魔美人失声道:“那不是乱魂之剑顾天鸥吗?”
北宫龙闻言看去,大声叫道:“快,他们绝抵不住乱魂邪剑的威力!”
一言才罢,魔美人身形已在十丈开外,北宫龙也如影随形扑去。
“乱魂之剑”顾天鸣满脸杀气腾腾,瞪着一双怪眼,注视着笑弥勒等三人,“乱魂邪剑”如云蒸霞蔚,放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一缕薄烟从剑尖透出,这正是邪剑欲出的前兆。
蓦地,他阴森森一笑,慑魂双眼射出夺魄光芒,三人心头一震,乱魂邪剑已闪电般递至胸前,三人惊骇异常,只见寒光乱颧,剑气纵横,周身全在邪剑威力之中,欲避不能。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但闻一声清朗的啸声冲天而起,北宫龙如天神下降,长剑似白蛇吐信,挟着一股劲风,十分巧妙地在乱魂邪剑上轻轻一点,虽说是轻轻一点,顾天鸣却震得虎口酸麻,往后退了一步。
宋明珠美目一瞥,惊叫道:“龙哥哥,是你?”
北宫龙向她微傲一笑,蓦然转向“乱魂之剑”顾天鸣冷笑道;“前几日一剑施仁,让你逃去,今天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乱魂之剑”顾天鸣冷森地一笑道:“那是我一时大意,才被你伤了左肩,目下你可当心了!”
宋明珠天真无邪地倚在魔美人的身旁,欣然道:“龙哥哥到底又回来了,真是奇迹,太好了,我真高兴!”
说罢,她又转向魔美人问道:“雯姐姐,你高兴吗?”
魔美人娇笑道:“傻丫头,我怎会不高兴呢!”
笑弥勒嚷着道:“北宫龙少侠,这小子仗着一手三脚猫功夫欺负我老人,我上了年纪的人犯不着跟这小子纠缠,就由你替我老人家教训教训他吧!”
“乱魂之剑”顾天鸣怒气上涌,身形暴长,纵身往笑弥勒立身之处扑去,乱魂邪剑如长虹经天,白银泻地,一招“脚底抹油”径奔而去。
笑弥勒手舞足蹈地惊叫道:“不好,这小子发疯了要杀人,小侠救命!”
他一面嚷着,一面抱头乱窜,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踉跄,眼前那一剑就从头上直劈而下,就只差那么一点儿,还感到一丝凉气从头顶上拂过,他骇了一跳,身子横飘,闪躲在北宫龙身后,嚷道:“这小子真利害,小侠你艺高胆大,快替我挡一阵!”
宋明珠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和尚伯伯倒给人家戴高帽子!”
笑弛勒一瞪眼道:“这关系我和尚的生死存亡,岂能不怕!”说着推北宫龙向前道:“那小子攻来啦,你还不快迎上去…”
果见那“乱魂之剑”顾天鸣气极而笑,双目射出骇人心魄的邪光,乱魂邪剑一振,幻出三点寒星,疾如闪电,快逾奔雷般朝北宫龙当头攻来。
北宫龙慌忙闭住眼睛,施出名震天下的绝艺“心中之眼”,以神会意,以意测敌。
“乱魂邪剑”来势如电光石火,北宫龙闭住眼睛并不理会那快将沾胸的长剑,宋明珠惊叫一声,就要冲上前去,魔美人慌忙一把抓住她,镇静地道;“你龙哥哥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好了,此时他正以‘心中之眼’来制服‘乱魂邪剑’哩!”
间不容发之际,突见北宫龙身如飘萍,长剑回旋摆柳,架开对方长剑,剑势蓦然化为枯竹盘根,他虽闭着眼睛,却能洞悉对方剑势,一剑猛地刺进对方剑隙。
“乱魂之剑”顾天鸣大骇,忙一沉右肘,横里跨出一步,撤剑旋身,乱魂邪剑似天河倒泻,威势凶猛绝伦,一招“夜战八方”骤攻而来。
北宫龙双日紧闭,身形滑出一丈,剑演“如来七式”第一式“咫尺天涯”,左手猛可里圈臂疾吐,一招“佛法无边”
霍地拍出,神功端的威猛无俦,即使北宫龙初练不久,仍有一股绝大的潜力,向顾天鸣袭去。
顾天鸣空负有一双勾魂夺魄的双眼,在北宫龙面前却无法施展,真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眼前对方两招齐齐奔至,那一怪招“咫尺天涯”早领教过,前车之鉴使他心寒,他倏地撤招暴退。
北官龙闭着双目好似看得清清楚楚,威风凛凛,一把长剑疾转如轮,剑气漫天,但见银光飞舞,“如来七式”“第二式“万流归宗”宛若瑞雪漫空,长河卷泻,迳奔而去。
此等剑气威势,众人一瞧,都觉心中骇然,宋明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乱魂之剑”顾天鸣心中大惊,抡剑“倒赶千层浪”,剑影如山,挫腕穿掌“翻江倒海”,掌形蔽空。
须知“如来七式”威力至博,至大、至刚,少有匹敌,岂是乱魂邪剑所能抵挡得住,只听“锵”的一声,北宫龙长剑如蚊龙出海,直冲入顾天鸣剑幕中。
顾天鸣惊得魂飞魄散,亏他一式“挺胸巧翻云”射得快极,还是被剑尖在右肩割了一道口子,血登时流了出来。
北宫龙神情肃穆,持剑横胸,双目依旧微合屹立着,仿佛天神,一种凛然的气概呈现无遗。
万家生佛悄声道:“他具有一代宗师的凛然风度。”
笑弥勒颇有同感,点头道:“如再假以时日,领袖武林非他莫属!” 万家生佛叹道:“你我两人都老了,这是年轻人的时代。”
笑弥勒感慨道:“是的,我们都老了……”
场中一声叱喝,打断了两人的议论,只见北宫龙抡剑如飞,闭眼竟比睁眼还精明,每见他挥出一剑,似无甚稀奇,如再细看则似包罗万象,一无破绽可寻。
人影乍合倏分,美少年腾身叱喝,攻出一招“孔雀剔翅”,陡地一旋身形,以进为退,人在空中突然变换身形如飞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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