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龙沉思有顷,也就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他又郑重道:“你要去可以,但是沿途可要乖乖听我的话啊。”
宋明珠俏皮地道:“遵命!”
北宫龙莞尔道:“那么咱们走吧。”
宋明珠闻言,一瞧自己还依偎在北宫龙怀中,她情窦初开,暗忖;“我全身偎在人家怀里,这……这岂不是有点……”
思及至此,粉脸掠过一抹红霞,芳心中起了微妙的感觉,偷偷睨了北宫龙一眼,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心如鹿撞,羞不可抑,一直朝前奔去,转眼间已走了很远。
魔美人深意地瞪了北宫龙一眼,蹶着嘴道:“发什么呆劲,咱们也走吧!”
北宫龙脸一红,讪讪道:“咱们快追,等下她走岔了路,那便糟了。”
魔美人抿嘴一笑道:“你说她一个大姑娘会丢了吗?放心吧。如果丢了,我准找一个更美丽更可爱的妹妹来赔……”
“你”字还未出口。北宫龙早旋身一把抱住她的纤腰,笑喝道;“你再说,我可要……”话未说完,四片唇儿已密合在一起了。
北宫龙喘了一口气,笑道,“看你再油嘴不?”
魔美人美靥粉红,嗔道:“你坏嘛……”底下的话,却又被北宫龙那一双火热唇儿盖住,两颗心都在融合,爱的力量,使他飘然……
良久,他似在梦语:“姊姊,你真美!”
魔美人扬着长长的睫毛,粉脸露着红晕,含着娇羞微嗔道:“龙弟弟,放开我吧,珠妹妹走远了!”
北宫龙无可奈何地放开手臂,两人如同流星赶月,追风逐电般施展绝顶轻功向前奔去。
奔驰中,北宫龙一瞧身边魔美人,但见她粉脸含春,态度悠闲,身如劲矢,不由衷心赞道:“姊姊,你的轻功真是高不可测!”
魔美人睨着身旁势若行云流水、向前飞驰的北宫龙娇笑道:“你也不差嘛!”
这句恭维的话,实令北宫龙汗颜,心想,如不是她有意相让,自己怎能追个首尾相衔,心中不由暗道:“着来昆仑‘神行太保’的轻功虽称天下无双,但比起她来还得略逊一筹哩!”
只见魔美人脚不沾尘地向前疾奔,姿态甚是悠闲,不由笑间道:“姊姊,你这一身轻功,真美妙绝伦,可叫什么名号?”
魔美人回眸一笑道:“这身法是从八步赶蝉轻功中蜕变丽来的,称为‘流云飞泻’。”
北宫龙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觉得眼熟!”
魔美人逸湍兴飞道:“施展此种上乘轻功,全凭先天真气,不是具有数十年以上功力者,休想学得此种轻功身法!”
“姐姐一身超凡入圣绝世武功,不知是属于哪一派?”
魔美人娇笑道:“我这一身武功乃家母所传,并无门派!”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快逾奔马,不一会儿已追到了前面的宋明珠。
三人的轻身功夫,原本高妙,晓行夜宿,不及几日,已至云贵边境。
宋明珠天真无邪,一双水汪汪的美目,一路上左顾右盼,指东问西,高兴异常。
魔美人却把一双含情脉脉的晶莹美眸,时时抛向北宫龙,那明亮的眼睛里,包含着绵绵的情意,使北宫龙不免生出心猿意马之感。
北宫龙到了滇黔边境,才觉出问题来了,这一带地广人稀,这小小的火龙藤,哪儿去找呢?这才深悔当初没向洞中人问个详细,但事至今日,只有强打精神,四处奔走,漫天寻找了。 宋明珠见他那一副忧愁焦急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道:“龙哥哥,那火龙藤对你真是那么重要吗?”
北宫龙颔首道;“是的,因为它关系着我的生命!”
魔美人闻言惊诧道;“真是如此重要吗?”
北宫龙这才低沉地说出了原委——这段诡谲而惊险的故事,只听得她两人时而惊叹,时而愤怒,喜、怒、哀,乐,变幻无穷。
宋明珠听完之后,愤然道;“这洞中人着实可恶,有朝一日碰在我手里,可得给点苦头让他尝尝!”
魔美人思索片刻,陡然问道:“难道这手法的禁制不能解开吗?”
北宫龙叹息道;“我早已试过,但是这‘心术门’的特殊手法,十分利害,饶我费尽心机,也还是白废!”
两人闻言为之一呆,筹思许久,仍是无计可施,沉闷的空气笼罩着三人,他们无法可想,于是无言地沉默了——一阵凄凉的风吹来,北宫龙打了一个寒颤,喃喃念道:“还只剩半个月光阴了!”
魔美人心中一凛,安慰道:“咱们试着再找找看。”
宋明珠也接口道:“龙哥,不要灰心,咱们再去找找看,也许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会无意碰到哩!”
北宫龙心知时间迫切,再寻找也只有增加失望,但怕辜负她俩的好意,遂微微笑道:“好吧,尽人力,听天命,咱们去找找看吧!”
碧空残霞似血,拱托着火红的落日,晚风肃杀,归雁孤,鸣,在这亘古荒野,罕见人迹的小径上,使人陡生凄凉之感。
三条人影星掷丸跳,追风逐电,如脱缰之马在云贵高原上来回奔驰。
狂风扫落叶,送来一声娇嘀嘀声音道:“龙弟弟,你看这可是火龙藤?”
魔美人手持一株野生树藤,递给北宫龙看。
北宫龙接过树藤,微一审观,摇头道:“这是山中野藤,不是火龙的。”神色极为失望。
魔美人柔声安慰道:“龙弟弟,不要灰心气馁,皇天不负苦心人,定可指日寻得。”
北宫龙心中暗忖道:“等到寻着火龙藤时,也许那时我已在棺木之中纳福了。”一念及此,不由也冲动起来,若有所思地大喊一声:“走!”
两人骇了一跳,魔美人慌忙问道:“走?你要到哪里去?”
北宫龙朗日一闪道:“找乱魂之剑顾天鸣……”
魔美人连忙阻住他,心平气和地道:“你不要逞一时之勇,跟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听我说不要……”
北宫龙坚决道:“我意已决,你不要阻止我,趁着我未死之前,先将这武林败类除去,然后再寻一个僻静之地,躺下来,作为我的永远归身之处。”言下凄凉万分。他双臂微振。就飞身掠去,两女一怔,慌不迭追上去,苦口婆心,好言劝慰,但北宫龙意志坚决,一概不理,自顾自地朝前奔去。
魔美人见他理都不理,想到自己一片真情劝说,却落得如此结果,不由心中一酸,晶莹泪珠夺眶而出,哽咽道:“知你心中讨厌我,所以想尽快地离开我!”
北宫龙闻言一愕,身形微顿,转头回顾道:“姊姊,快别如此说,我哪里会……”
魔美人跺脚道;“事实如此,你不用再说了,珠妹妹,他既不理咱们,咱们也该走了。”
说着作势欲走,这下可轮到北宫龙慌了,忙道:“姊姊,你又何苦这样……”
魔美人抽搐道:“假如你还把我们放在心上的话,那么就留下来吧!”
北宫龙见她俩楚楚可怜,一时心中也不忍,回答道:“姊姊,我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想趁着残余的生命,为江湖除去害群之马。”
魔美人呜咽道:“你这一回江南去,不就把一条命轻易地断送了吗?何况你尚不知乱魂之剑的踪迹呢。”
她说得条条有理,北宫龙不由为之一呆,哑口无言,魔美人见有转机,又道,“何况还有许多未了主事等待你去办呢!”
北宫龙身躯一震,喃喃道:“是的,还有许多事等待我去办呢!”
慈母,爱侣,不断地掠过心头,使他有点犹豫起来。
魔美人见他有点心动,忙抓住机会,继续道:“我们再多逗留几天,碰碰运气吧!”
北宫龙无奈,只得点头应允。三人正谈话间,忽听远远传来一声冷笑:“嘿!嘿!你逃不了的,还不快给我站住!”
一条人影,身形疾快无伦的向前奔跑,想是身负重伤,所以跑起来弯弯斜斜,略显踉跄,虽是如此,但身形仍极快速,如飞箭流星。
后面一条人影,如流星赶月般穷追不舍,距离逐渐接近。
前面之人,似乎已是筋疲力竭,气喘吁吁,狼狈而逃。
由他血迹斑斑的衣裳看来,伤势似是十分严重。
血,鲜红而刺眼的血,从他的额角上不断流下。
脸,是那么地苍白,充满了惊悸,恐慌。
他暗淡无神的双眼,正显出离死不远了,经过一阵没命狂奔,伤处阵阵疼痛,身形渐缓,眼看后面之人已快逼近。
不由咬紧牙关,奔驰中暗调真气,作最后的挣扎。
“吴明只要你肯交出秘图,我便既往不咎,饶你一二,要不然,哼,有你瞧的!”后面追赶的人,边追边喊。
“笑里藏刀”吴明喘着气道:“只要我吴明一口气尚存,你休想夺这秘图!”
“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心黑手辣!”后面追赶之人语毕,一声令人心悸啸声中,倏地身形拨起,双臂连振,身如飞燕,竟是凌空虚渡,又把距离缩短了五、六丈。
笑里藏刀吴明惨笑一声,骤吸一口真气,“蜻蜓三点水”,如脱弦劲矢,又把距离拉长了。
“哼,你已是强弩之未,谅也难逃出我的手掌,嘿!嘿!我看你还有多大道行,能支持多久!”
“笑里藏刀”吴明不言不语,施展出绝顶轻功“脱影换形”,拼命狂奔,他身形越见踉跄,但仍脚不沾尘的一路狂奔,求生本能的一股冥冥力量在支持着他。
后面之人,见久追不上,不禁心中焦急,急生一计,暗忖道:“不如用暗器解决了他!”逆探手入怀,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来,狞笑一声,喝道:“看镖!”
“笑里藏刀”吴明飞逃中闻言,急忙双肩一晃,耸身往斜侧里飘出,谁知身已飘出,却未闻暗器破空之声,正自怀疑,就在这身形未落将落之际,破空之声猝然入耳,心中大吃一惊,赶忙一施千斤坠,伏腰弓身,算他应变迅速,但仍迟了一步,那短剑快逾电光石火,劲势无俦地已经贯臂而过,血光陡崩,碧血横飞,只听他悲号一声,身如滚地葫芦,翻出两丈开外。
后面之人嘿嘿冷笑, 自得极了,一式“八步登空”快逾闪电般扑去,双掌一错,劈出一股凌厉无比的掌风,直朝“笑里藏刀”吴明当头卷去。
“笑里藏刀”吴明火速一让,“砰”地一声,掌风击得沙石俱飞,灰尘弥漫,相差只一线间,吴明就命丧黄泉了。
一击不中,那人猛可里圈臂吐掌,只见一股凶猛绝伦的掌风翻涌而出。
“笑里藏刀”吴明咬紧牙关,疾速翻腕递掌,硬接下这猛烈的掌风,身子在剧震中,滚出五丈远,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那追赶之人嘿嘿一声冷笑道:“想我平日待你不薄,料不到你竟突生异心,盗我秘图,哼,幸亏我发现得早!”
“笑里藏刀”吴明嘶哑地说道:“要不是我无心之下遗留一点蛛丝马迹,你也休想知道秘图是谁所盗!”
那人逼近前来,双目射出凶光,狰狞地说道:“快把秘图给我!”
“笑里藏刀”吴明冷汗不断渗出,并无答话,身子却向后直退。
“给不给?”那人厉喝着,举掌作势,似要劈去。
“笑里藏刀”吴明脸色铁青,嘶哑着道:“给你……给你……”口中说着,眼中掠过一丝奇异光彩,探手入杯,取出一卷秘图,用手丢出,随即翻身飘出三丈。
那人冷笑一声也不伸手去接,却如闪电般飘出十丈,口中冷冷说道:“你这些鬼域伎俩, 岂能瞒得……”
语未毕,陡地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股浓烟漫空而起,那人骇一跳,惊悸万分,心想;“好险!好险!”“笑里藏刀”吴明见计不成,脸色大变,纵身欲逃,蓦见那人欺身上前,双掌如钩,扣住“笑里藏刀”吴明的双肩,怒喝道:“在我摩天羽士面前还来这一套。简直是班门弄斧。自找死路!”
“笑里藏刀”吴明缩紧双肩,翻身一滚,卸去来势,趁机把手一扬,五点寒星成梅花形,迳向“摩天羽士”星飞电掣般射去。
“摩天羽士”东方鹏冷笑一声,双袍朝飞来的暗器一卷,五枚暗器顿如泥牛入海,声形俱杳。 这一手接暗器的手法,端的漂亮已极,施展时全凭一口先天真气,若非具有深厚的功力之人,实难以施展。
“笑里藏刀”吴明卧底白云堡,今天首次见到“摩天羽士”东方鹏施展出真功夫来,心中一惊,虽知不敌,但还不死心,手臂拍起,暗器还未出手,摩天羽士东方鹏已如闪电般欺身而进,手臂暴长,指向吴明期门穴点去。
他去势疾快,“笑里藏刀”吴明大惊,一式“挺胸巧翻云”射出五尺,岂知“摩天羽士”东方鹏这一式可虚可实,他冷笑一声道;“临死之鬼,兀不觉悟!”
声至人至,一式“乳燕斜飞”跟踪飞掠而来,长袖一拂,骈指暴点“肩井穴”,脚下一抬,紧跟着“老树盘根”疾扫而出,两招齐下,去势凌厉,劲道非凡。
“砰”的一声。“笑里藏刀”吴明闷哼一声。颓然倒地,右手一甩,秘图脱手飞出。
魔天羽士东方鹏见吴明将秘图抛出,顾不得对方死活,双臂一振,“平步飞云”纵身向秘图抓去。
正在此时,忽地从右侧飞来一颗石子,正好击在秘图上,竟然把秘图击出一丈多远,劲道可真不小,他微一惊怔,这一抓当然落空了。
好个魔天羽士,就在这紧要关头才显出傲啸武林的绝顶轻功“凌空三登”,只见他不慌不忙,左脚一点右脚面,身子陡然又升高五尺,背一弓,身如疾电般向秘图暴射而去,这一式轻功端的举世无匹,玄妙异常,出人意料。
他的手刚要触及秘图,猝然从旁闪出一条翠袖,电闪般向秘图卷去。
这一下来得突然,“摩天羽士”东方鹏一怔,对方已把秘图卷飞了起来。
“摩天羽士”东方鹏一瞧,惊道:“是你!”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是我!又怎样?”
这人正是魔美人,她们一行人是闻声而来,因她脚程最快,就赶在最前头,她见一物对她飞来,想也不想,翠袖一挥急卷而去。
“摩天羽士”东方鹏恨起心头,当下叱喝一声,举掌就,向魔美人劈去。
魔美人娇笑道:“青冥堂主别来无恙否?”嘴里说着话,手中却丝毫不慢,沉腕硬接了一掌,柳腰款摆,借势飘出五丈,焉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然由右侧闪出一条人影,出奇不意的飞掠而来,她连人影还未看清,冷不防只觉玉臂微震,手中物件与来人俱杳。
这人飞身枪劫,直至晃肩逸去,众人都未看清他的面目,可见来人身手堪称天下无双。
宋明珠嚷道,“咦!龙哥哪儿去了?”
一语未毕,场中如天神下降,飞掠下一人,不正是北宫龙还有谁呢?
原来北宫龙眼尖,他一瞧人影射出,早就垫足扑了过去,两下子都急了,没料到来人轻功诡异非凡,只见他在空中身子一滚,巧妙地一旋身,避开了北宫龙的来势。
待北宫龙回过身来,对方己在十丈之外,不由得北宫龙暗中震惊异常,但他年轻气盛,哪肯服输,双肩一晃,又飞扑了过去,但来人狡猾异常,追出数十丈后,竟在一小丛树林前逸去了,北宫龙这才垂头丧气地转回原地。
“摩天羽士”东方鹏老奸巨猾,他估计自己功力绝非三人敌手,动手也是自取其辱,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一蹬脚,恨声道:“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日后走着瞧吧!”
语毕,他已离去。
北宫龙这才问道;“姊姊,刚才哪是什么玩意儿?”
魔美人摇首道:“我也不知道,触手之际好似一本小书。”
宋明珠瞪着奇异的眸子,问道:“那人是谁?好快的身形呀!”
北宫龙玉面一红,呐呐地说道:“那人轻功很是了得,我追了半天,竟给溜掉了。”
魔美人喃喃道:“这人身形怪异,似非中士武学,恐怕是海外邪派密传。”
宋明珠突然插口道:“他们抢的东西,难道是……”
魔美人笑道;“你说他们在枪什么?”
宋明珠天真地道;“总脱不了武学秘笈!”
北宫龙此时忖道:“天灵帮青冥堂居然也来到这僻远之地,不知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艳阳西沉,映得天边云彩霞光万丈,粉红一片,美丽已极。
北宫龙喟然叹道:“一天又将消失。生命的旅程又短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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