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原始人 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我被安置到原籍县体委工作。我在体育方面 一无所长，难以发挥作用, 自觉有辱使命，心里不安了半年。到县体 委准备组队参加地区体育运动会前夕，我才找到了发挥作用的用武之 地：我们县最薄弱的运动项目是马拉松长跑，连一个拿得出手的运动 员都没有。马拉松运动全程42公里195米,别人跑不下来，我更跑不下 来。可是我可以充当“伯乐”，选一匹“千里马”来。 我原来所在的部队，一直在甘肃、新疆交界一带驻防。服役期间 的一天，我带着几个战士在库姆塔格沙漠执行任务。突然，一个赤着 脚、裸着身子、腰间系着块兽皮的人奔过来。他的这身打扮使我吃了 一惊，真以为他是个从“时空隧道”钻过来的原始人。正好有个叫库 尔木的战士是当地入伍的少数民族，介绍说来者是属于一个游牧部落 的；这个游牧部落常年在茫茫大戈壁上游荡，象“吉普赛”人那样居 无定所，放牧打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从表情上看得出来,那“原 始人”很焦急，比比划划地讲述着什么。库尔木能勉强听懂“原始人” 的意思，翻译说：他的部落正流行痢疾，问我们有没有办法。我们随 身没带药物，不能帮他，就派库尔木回部队驻地去取。从我们执行任 务的地方到部队驻地, 来回有40公里, 戈壁滩上又没有路，库尔木只 能骑骆驼。“原始人”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尾随库尔木的骆驼飞奔而 去。两个小时后，还没见库尔木的影子呢，可“原始人”却已经兴高 采烈地拿着药跑来了。他向我嚷了几句什么，就一阵风似的消逝在库 姆塔格沙漠深处了。过了近半个小时库尔木才骑着骆驼回来，抹着汗 说：“那家伙比我的骆驼还跑得快！”我当时怎么也不相信，而库尔 木解释说：他们常年在大戈壁上狩猎，逃避猛兽、追捕猎物都要奔跑， 从小到大，不奔跑就不能活命，因此人人都是飞毛腿。后来，“原始 人”给我们部队送过两次亲手捕获的羚羊，表示感谢；还通过库尔木 告诉我们：需要时他乐意为我们帮忙。 现在想起来，那“原始人”可就大有用场了：在没有路的戈壁滩 上, 他只用两个小时就跑了40公里, 如果他来跑马拉松, 还能不得冠 军?说不定还能破全国、奥运会记录呢！ 体委领导支持我的设想，要我尽快找到那“原始人”，让他代表 我们县参加在Ａ市举行的地区运动会。 我当天就动身, 千里迢迢前往库姆塔格沙漠。库尔木退伍后给我 留有地址，我很快找到了他，请他帮助寻找“原始人”。原来所在部 队的首长大力支持，在一千多公里的驻防区打听，费了不少周折才找 到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原始人”。库尔木作翻译，说请他到内地去， 为我帮忙。“原始人”表示同意，库尔木也乐意随行。由于寻找“原 始人”耽误了时间，地区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们三人直接赶往Ａ市。 马拉松竞赛项目开始之前，我们动员“原始人”穿上了运动服， 但他坚持不穿鞋。我通过库尔木告诉“原始人”：“所说的帮忙就是 帮我去跑很长一段路，一定要比别人跑得快！”并带他熟悉了路线、 教他掌握了比赛规则。 “原始人”通过库尔木向我表示：跑这段路小意思，一口气就跑 得下来，而且一定不会落在别人后面。 比赛开始了。发令枪向过，别的运动员都争先恐后地往前跑，而 “原始人”却仍傻愣愣地站着，直看我和库尔木。库尔木也犯急，又 跺脚又挥手，催他快跑。“原始人”终于弄明白了，撒开腿飞奔起来。 他跑得那么轻松又是那么迅速，简直象一头矫健的公鹿。转眼间，他 就超过了所有对手。 然而，就在我为之喝彩的时候，“原始人”却开始表现出心不在 焉的样子，边跑边东张西望，后来干脆停止了奔跑，无精搭彩地站了 一会儿，慢吞吞地向我们走来。这、这是怎么会事？我让库尔木问他。 “原始人”却反问：“为什么要奔跑？” 我让库尔木告诉他：“为了得冠军哪？” “原始人”通过库尔木问我：“什么是冠军？” 简直让人哭笑不得！我再让库尔木告诉他：“为了得奖牌！” 他摊开两手嚷了一阵，库尔木翻译道：“他问得奖牌干什么？” 我憋不住发火了，指着他吼：“你简直是、你简直是......” “原始人”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嘟嘟囔囔的。我问库尔木：“他 说什么？” 库尔木答：“他说：前面没有野驴也没有羚羊，后面没有狼也没 有豹子，白跑没意思。” 我出了丑，库尔木也觉得不好意思，当天夜里就带着“原始人” 离开Ａ市返回库姆塔格沙漠了。 ＊ ＊ ＊ 小小说 一条裤带 我与妻子的关系一直是很不错的。然而，我同妻子离婚了，导火 索不是别的，而是一根裤带。 从头说起吧。那天我从北京出差返回，乘火车需要换乘一次车。 我在候车室等车，上车后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家了。就在我坐着候车 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我的眼睛，同时，耳边响起了 一个女性轻柔、甜润、娇滴滴的声音：“你猜猜我是谁？” 我顿时心跳加快，迷惑又兴奋。是谁在逗我？从声音上辨得出来， 蒙我眼睛的人绝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办公室的人。那么，是不是 平时与我相识、而且对我有意思的哪个小姐呢？在这个远离家庭、远 离单位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夜晚......女性的体香、甜润的话语、轻 柔小手都在骚扰人的神经，使我想入非非, 不能集中精力去猜身后的 小姐是谁。 蒙我眼睛的手猛然拿开了，我迫不急待地转过身子，想看看身后 的小姐究竟是谁。－－我看到的仅仅是一个小姐的背影，并且很快就 消失在进出站的人流中。我准备提上手提包去追她, 可是这时我才发 现：我放在座椅下的手提包不见了！ 天！我上当了、我的手提包被人偷了！向治安人员报警，治安人 员说车站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到哪儿追查？在车站内外整整找了 一个晚上也没发现线索，车次也误了。我只得自认倒霉，天亮重新买 车票回家。不过我还算走运，手提包里没多少值钱的东西。 进了家门妻子就问：“你的提包呢？” 我早有准备，说：“我下车先到办公室溜了一圈儿，提包放在办 公室。” “你给我买的裤带呢？” 我这才想起来了：出差前，妻子说她的裤带已不能再用了，多给 了我200元钱,让我从北京给她卖条名牌牛皮裤带。裤带的确是买了， 可是放在手提包里......我当然不能说出实情, 谎称裤带眼下放在手 提包里。妻子急不可耐，要我当即就到办公室把裤带拿回来。 这可怎么办？在本市买一条裤带哄妻子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出差 回来，身上只剩几元钱，根本不够买一条牛皮裤带。没法，我只好到 办公室向同事借了100元钱,打算到街上买条不怎么样的裤带应付妻子。 巧得很，街道旁就有一个摊位在卖“金链”牌裤带，卖主说裤带 是用澳大利亚进口优质牛皮加工的，中国第一名牌，出口转内销产品。 购买、围观者很多，我挤进去一看，裤带的外观和包装都很不错，每 条才50元钱,就动了购买的心思。若是到大商场购买，100元是买不到 名牌裤带的。可是我又担心上当买到假货，就问卖主：“裤带如果不 是牛皮的怎么办？” 卖主是个鹰勾鼻子。他拍着胸脯说：“如果不是真牛皮的，一条 我退你100元钱！” 我把裤带送到妻子手里,说是200元钱一条从北京买的。妻子欢天 喜地, 当时就换上新裤带买菜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妻子突然踢门进来，双手提着裤子吼道：“该死 的！你有意让我当众出丑是不是？－－我到菜场打了一个喷嚏裤带就 断了！” 我张口结舌。妻子把断裤带狠狠摔到我脸上：“说！你这是花几 个小钱买的水货！” 我的尴尬陡然变成了愤怒，拿着断裤带奔上街头。 当我揪住那鹰勾鼻子，就要发作时，鹰勾鼻却把我拉到一旁，咬 着我耳朵说：“别嚷嚷，给兄弟个面子怎样？” 这时，几个“买主”也围上来，用恶狗一般的眼神盯住我。鹰勾 鼻子又说：“兄弟我说话算数，退你100元钱。” 我意识到自己遇到一帮地痞了，心想赚50元钱也好, 就不再说什 么, 丢下断裤带, 接了张100元钱的纸币离开摊位作罢。 我到商场给妻子买裤带。钱付给服务员后，服务员让我稍等一等， 自己到柜台后面去了。我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服务员才出现，同时出 现的还有两个警察。 警察手里拿着张100元的纸币：“你这张钱是从 哪儿来的？” 怎么了？我理直气壮地答：“这张钱是我自己的。” 警察说那张钱是假币。天！我又上当了！可是我不害怕，带警察 去找鹰勾鼻子。没料到鹰勾鼻子不承认钱是他找给我的，咬死说我根 本都没买他的裤带：“我是傻瓜？50元钱卖一条裤带, 我再退你100 元?赖人你也不编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嘛!” 几个“买主”也出来作证，我一身是嘴也说不清。警察把我带到 了派出所，要我老实交代。交代什么？我只得把前后经过如实写出来， 按了手印。后来警察将我的“自供状”交给我妻子确认，我妻子就哭 起来闹起来，骂我有花花肠子，骂我对她不诚实...... 从此, 妻子同我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缝, 而且越来越大, 最终导致 离婚。 按了手印。后来警察将我的“自供状”交给我妻子确认，我妻子就哭 起来闹起来，骂我有花花肠子，骂我对她不诚实...... 从此, 妻子同我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缝, 而且越来越大, 最终导致 离婚。 湖北襄樊市肖湾129信箱 尹全生 邮编 44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