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狂人日记 母亲总逼我吃冬眠灵之类药物，烦死人了，我哪有功夫吃药？我 正在以只争朝夕的精神、灭此朝食的气概搞学术研究呢！ 阿波罗神庙有神喻:“认识你自己!”先哲苏格拉底有签言: “认 识你自己吧!” 我研究的课题就是我。 好象是若干年以前(那时母亲还不逼我吃药)我问过母亲: “你认 为我是怎样一个人?”母亲笑着在我眉心点了一指头: “ 你生下来就 不是个好东西!”根据呢?根据是什么?母亲说生我时家境极贫， 奶不 够吃，我与双胞胎的哥哥争奶吃，小爪子把哥哥的脸都抓破了。 这事我记不得。记不得的事我可以不承认。 我记得的事是六岁时险些被水淹死。那时家境仍然极贫，母亲从 不舍得花钱买西瓜，可是我极想吃 我从西瓜皮上啃出了西瓜的好 滋味儿。当街道旁有人津津有味地吃西瓜时，我就和一群小崽子们守 候在一旁，个个进入一级战备。等到西瓜皮从人家手里抛出还没落地 时，我就飞身跃起于空中把西瓜皮抢归己有。西瓜皮满足不了我的贪 欲，我想吃到真正的西瓜，独自吃一个整西瓜。因此我向母亲要钱。 母亲说钱要留着卖米，不给。不给我就骗有钱人家的小崽子，哄他们 的钱。可是由于功夫不到家，分文也没骗到。要不到钱骗不到钱，我 就去偷撕大字报纸卖买钱。遗憾的是还没得手就被红卫兵们抓住，挨 了一顿修理。三种尝试均以失败告终，我便决定偷西瓜。月夜出城， 过一条大河就是一片瓜地，景色如同“少年润土”守护的瓜地一样美 丽。当我偷到一个梦寐以求的西瓜返身欲逃时，不幸被看瓜佬 (无疑 是“润土”的子孙)发现，怒骂着追赶。我慌不择路， 抱着西瓜跳进 河里；由于不会游泳，西瓜丢了，小命也险些丢了…… 这段儿时的记忆绝对真实。 那时我没读过任何催人奋进或诱人堕落的书，更没受过坏人 的教唆，怎么就知道抢、骗、偷呢? 由此必须得出一个令人难以接受 的结论:我生性恶，生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进而应该确定: “人之 初，性本善”仅适用于全中国、全世界的其他人! 圣贤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我之初为什么不“善”呢？我不是人？ 我是人这个问题必须确定。那么就是圣贤书有问题了。 可是，圣贤书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怎能有问题呢？大概是 我对圣贤书理解有误吧？对“人之初”的理解有误吧？ “人之初”是指“刚刚生下来的人”吗?差矣差矣!应该是指“人 类之初”、也就是类人猿类猿人们吧? 他(它)们“性本善”。如果这 种理解是正确的， 类人猿、类猿人们必然会有以下善举： 食物缺乏 的时候，“人”“人”都争先恐后把食物让给他“人”，自己心甘情 愿饿死；豺狼虎豹袭来时，“人”“人”都躺倒在地，满心欢喜地以 血肉之躯饲养饥饿的豺狼虎豹……如此这般，类人猿、类猿人们没等 进化成真正的人，便在天地玄黄日月洪荒时一个不剩了。那么，已被 世人普遍接受的“人类起源说”当然就是谬误!照此说来， 人类的祖 先不是类人猿类猿人又是谁? 眼下可以对我下结论了 我之初，性本恶! 我不但不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荣!因为我不虚伪， 敢于承认自己 的。人性的脆弱在于不能认识自己，即便是认识了自己也不敢于承认 自己恶劣的一面。而我敢于承认。 我引以为荣的另一个原因，是伟人在《路德维希. 费尔巴哈和德 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对我的秉性有过高度的评价: “在黑格尔那 里，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借以表现出来的形式……正是人的恶劣的情 欲 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没有我的这种“恶劣 的情欲”作原动力，社会怎么发展？历史怎么前进？ 毫无疑问时代繁荣了，繁荣的源头在于我的性本恶。现代文明是 性本恶的花，那么结果是什么? 是全体的毁灭。这是不可逆转的。因为现代文明根源于恶，因为 现代文明是从“羊吃人”开始的，是以人伦道德沦丧为代价的。 见过狼打架吗?斗败的狼会四脚朝天，把自己最不堪一击的肚皮亮 给敌手，敌手便不再攻击。这是狼之间的一种契约。 早远的年代人之 间也有这种契约。比如两军兴兵,必须先下战书；一方难以抵挡时，挂 起免战牌对方就不再进攻。人若犯罪,地上划个圈犯人就不会出圈逃跑， 叫“划地为牢”……现代人绝不会如此愚蠢。 一方面是物质文明的隆隆崛起,一方面是人伦道德的隆隆塌陷，这 个“天平”倾斜得不像样子了! 如果从猴子进化到现在的我们算一代人的话，那么之前还有许多代 人（在加蓬共和国发现的20亿年前的核反应堆等等怪事就是佐证）。 他们和我们一样，自己使“天平”倾倒了，自己把自己毁灭了!然后再 从单细胞多细胞开始，最终进化为新一代人，然后再毁灭…… 这是由 人的本性决定的，不可抗拒的! 天才画家保罗.高更问我:“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什么? 我们往哪 里去?”这问题算问题么？ 办公室主任每天下午下班都有场面要应酬，天长日久，老婆晚上 就不再做他的饭了，他也养成了酒足饭饱才回家的习惯。 世上的事总有阴差阳错。这一天的晚饭，既没有客要请也没有被 请，主任就为难了:回家吃饭吧，老婆没下自己的米， 让老婆重下厨 房开炉灶恐怕会白挨一顿斥责；独自到饭馆吃饭吧，人们会说堂堂的 办公室主任竟落魄到这等地步……精明的秘书看出了眉目，不失时机 地开口说话:“主任，我一直想请您吃顿饭，不知今晚能不能赏光?” 主任大喜，喊上司机，三人一同来到餐馆，点足酒菜，举杯豪饮， 倾刻第一瓶喝干。主任喝酒好热闹，出了个助酒兴的点子: 每人来段 顺口溜，“溜”不出来者罚酒，“溜”不出水平者也罚酒，都“溜” 出了水平则共饮。秘书和司机拍手叫好。 可是“溜”什么内容呢?主任规定:第一轮自夸，第二轮自贬，第 三轮互贬。大政方针已定，司机自报奋勇，抢先自夸: 车头尖尖，车轮圆圆。 好路跑过万万千，坏路跑过千千万，－－永保平安！ 主任自夸道： 舌尖尖尖，嗓门圆圆。 上迎下送万万千，大会小会千千万， 左右逢源! 秘书是出口成章的秀才，编顺口溜想都不想: 笔尖尖尖，舌头圆圆。 文章写过万万千，公章盖过千千万， 废纸一团! 主任、司机都说秘书没“溜”出水平 “废纸一团”算自夸么? 罚酒罚酒! 秘书虽然酒量不及主任，但远没到胡言乱语的阶段，出纰漏是故 意的，目的是讨主任开心罢了。 秘书认罚后该第二轮，由主任打头自贬: 胡茬尖尖，脸盘圆圆。 比上不足万万千，比下不足千千万， 品外小官! 自古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东道主设宴都是有所图的。秘书见火 候差不多了，借“溜”发挥道: 下巴尖尖，眼镜圆圆。 轿子抬过万万千，喇叭吹过千千万， 白流臭汗! 秘书的“溜”外之音，无非是抱怨主任冷落忠良功臣，不予抬举。 主任自解其意，也不答话，自饮一杯。那意思是“话在酒中”了。 司机已有七分酒意: 颧骨尖尖，眼珠圆圆。 编外陪客万万千，看人脸色千千万， 车夫下贱! 主任笑道:怎么叫下贱呢?你是把方向管路线的司级干部呀! 出言有失，罚酒罚酒! 罚过第三轮开始，轮秘书牵头，按顺序贬主任: 鼻子尖尖，天庭圆圆。 名酒喝过万万千，名烟抽过千千万， 干部风范! 主任就眉开眼笑地贬司机: 嘴巴尖尖，屁股圆圆。 接送大官万万千，接送小官千千万， 相当副官! 司机已经天在下地在上了，贬秘书时实话实说: 脑袋尖尖，嘴巴圆圆。 见官笑脸万万千，见民白眼千千万， 生就狗眼! 想好要在酒场上向主任表白的话，让司机搅得乱七八糟，秘书本 来心里就窝着火，这时被骂到痛处，哪还憋得住? 秘书抓起杯子就要 砸过去；主任见要伤和气，忙喝住秘书，令他去结账签字，并用既定 酒令格律嘱咐: 笔头尖尖，划圈圆圆。 请客不下万万千，报销不下千千万，－－仍然公款！ 记者与学者侃大山锄大地。记者吹自己常进行现场采访，练出了 一双火眼金睛，看得出谁健谈谁不健谈。因此被采访者无一回避，都 能对答如流。 不信立马上大街演试演试。 学者吹自己更有能耐，研究心理学、社会学、政治经济学到了炉 火纯青的程度。因此只消反问一句，所有被采访者都无言对答或点头 称是。 不信立马上大街演试演试。 记者说就以“可怕”为题进行采访；学者说就以“更可怕”为题 进行反问。 采访的第一个人是正买肉的家庭主妇。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涨价。这猪肉已涨到七元一斤了!” 学者:“如果国家宣布大降价，猪肉七分钱一斤，是不是更可怕?” 答:“那可不得了! 要么是挤死人打死人，要么连一个卖肉的 也找不到。” 采访的第二个人是退休职员，正在练功健身。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地球毁灭，大家都玩儿完。” 学者:“如果大家都好好的，只你一个人玩儿完，是不是更可怕?” 答:“那怎么能行? 要玩儿完大家一起都玩儿完!” 采访的第三个人是局长，正要进会场作报告。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我在台上讲话，台下总有人看手表。” 学者:“如果台下的人不是看手表，而总是听手表，是不是更可 怕?” 局长急急忙忙的来不及回答，点点头就进了会场。 采访的第四个人是小女孩，正吃苹果。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吃苹果时，突然吃出一条新鲜的肉乎乎的虫子。” 学者:“如果吃出的是半条新鲜的肉乎乎的虫子，是不是更可怕?” 小女孩丢掉苹果就要呕。 采访的第五个人是大学生，毕业待分配。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是被分配到唐僧那样的人手下，每天没完没了地听他念紧 箍咒。” 学者:“如果把你分配到武大郎那样的人手下做事，是不是更可 怕?” 答:“对!如果是那样人就别想活了。” 采访的第六个人是运动员。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大运动量训练，使人苦不堪言。” 学者:“那么当农民无需训练，当农民是不是更可怕?” 答:“我宁愿苦不堪言。” 采访的第七个人是男性市民，醉汉。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喝醉酒后，老婆逼我跪搓板。” 学者:“你喝醉酒后，如果逼老婆跪搓板是不是更可怕?” 答:“要是那样可就糟糕透了，她马上就会跟我吹灯离婚，让我 打光棍。” 采访的第八个人是官员，刚参加完一年一度的评先评优活动，面 红耳赤的。 记者:“请问，你认为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答:“参加这一年一度的公仆奖评选。 你们真该进去看看， 乖乖，争吵得天昏地暗!” 学者:“如果有一天，公仆真正成了为世人服务的公仆，主人真 正成了说话算数的主人，是不是更可怕?” 官员:“那怎么行!不讲三纲五常这世界不乱套了?” ……演试结果两人打了个平手,没有意思。 梦 奸 犯 记不清这是发生在哪年哪代的事了。 当时的环山县，有个彻头彻尾彻里彻外的市井溜光蛋。因这溜 光蛋脸上灰垢多，眼窝里眼屎多，嘴唇上鼻涕多，人称刘三多。刘 三多穷得吊旦净光，靠替人骟猪宰羊、打墓垒墙混吃混喝，三十八 岁还是光棍一条。由于从没近过女人，刘三多心里自然邪念丛生， 以与其他溜光蛋谈说女人、传播带荤味儿的轶闻为快事。 这天刘三多做了个美得死去活来的梦。梦见谁了?梦见金枝玉叶 赵小姐了!他梦中到赵府做工，与赵小姐勾搭上了，男贪女爱，终得 一夜云雨……如此得意的事心里怎存放得住?刘三多急不可耐地向臭 味相投的溜光蛋们炫耀，把死去活来的梦境表白得淋漓尽致。如此 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奇谈，溜光蛋们听过笑过，又到街头巷尾传播。一 传十十传百，转眼全县城就人人皆知了。不过话越传越走样，说刘三 多并非做梦，是真的；并非通奸而是强奸……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 刘三多干了赵小姐，人人确信无疑了。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赵小姐耳朵里。若说与别人有私也作罢，说与 人不人鬼不鬼的刘三多做了脏事，而且还说自己当时痛快得受不住、 死去活来什么的，传得家喻户晓，年方十八的名门闺秀赵小姐怎受得 了?她又羞又恨，有口难辩，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这一来事就闹大了。赵家是官宦门第，有权有势，怎能就此了之? 冤有头债有主，一张状纸戳到了县令鼻子上。赵家有嫡亲是县令上峰， 小小七品哪敢怠慢，急急着人抓来刘三多拷问。赵家吩咐有话:一是一 定要治刘三多死罪，二是一定要保全赵家名声。 县令不知如何断此案，以打为主。刘三多被打急了，哭诉道: “我只是做了个梦，难道小民连做梦都不能吗?” 若认定刘三多只是做了春梦一场，赵小姐并没受辱，将无损赵家 名声，但死罪难定，因此再打。刘三多死去活来只得改口，招认实属 强奸，且活活将赵小姐奸死。以此供定刘三多死罪，倒合天理国法人 情，但赵家名声可就狼籍了，不妥。不妥再打。刘三多求告道:“晴天 大老爷，你让小民如何招呀!” 县令觉得也是难招，便喝:“梦奸也罢真奸也罢，赵小姐已死真。 赵小姐既死，你可该抵命?!”刘三多答愿意抵命。 死罪虽定但罪名难定。到底为何定人死罪，好歹对世人要有个 交代呀!县令为此掀烂了所有刑典。 刑典无用只好抓脑袋，后来还真抓出了名堂，定刘三多为“梦 奸犯”。日后布告全县曰: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既然敢于梦中奸人 妻女，势必敢于真奸世人妻女。可见梦奸乃恶极之罪，危及千家万 户，因此必杀一儆百! 刘三多自知喊冤无用。刑前一碗断头酒下肚，陡然生出一腔男 儿豪气，要光光堂堂地死，便于刑场嚎道:“赵小姐实为本人所奸， 不是梦奸是真奸!且属两厢情愿! 与千斤小姐成奸是爷儿们的福 分，死得值!” 很多年过去，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已死绝。这干人既已死绝， “梦奸”之类荒唐罪也就绝迹，做梦不再招杀身之祸了。 与猴同祖 我的毕业分配糟透了：学的是液晶显示专业，却被市人事局分进 了文化局！理由是文化局管辖的电影院、戏院幻灯效果不佳，让我大 显身手去改造一番。呜呼！我的悲剧同许多人的悲剧一样，是由几个 人在会议桌上随便几句话决定终生的。记不清谁说过：明白人和糊涂 人对他人对社会一般都是无害的，可怕的是那些不明白又不很糊涂的人。 决定我命运的就是这样一些人。 结果，我的水平还远不及放幻灯、打字幕的徒工。文化局领导又 开会，说办公室少个跑腿的，我便改行任秘书，主要业务是守电话、 打开水、抄写文件。 专业不对口，我四年大学算白念了。起初，我企图上书市人事局， 请求重新分配工作。但报告还没写好，我就尝到了当秘书的甜头！比 如说：可以三天两天陪客吃饭，山珍海味装得肚子滚圆；可以随时陪 同领导巡视所属单位，顺便游历名山大川；逢年过节，下属单位的贡 品中少不了我一份；迎来送往，我是局长堂而皇之的代理人……官儿 虽不大，却是局长身边的官，宫庭的厨子还是七品官呢！如此身份地位， 不比一名无声无息的专业技术人员强？还有什么 不满意的呢？ 一晃五年过去，我突然吃惊地发现，同班同学中，有的立足本专 业求发展，在学术界崭露头角，硕果累累；有的跳槽下海，成了腰缠 万贯的大款。相比之下，我除了脑满肠肥外一无所获！如此下去，我 这一辈子不是全废了？即便是混得个“科长”“主任”之类的头衔又 怎么样？深圳人教训子女说：不好好学习将来让你当官去！“官儿” 将会是越来越不值钱了！“自古误人为一官”……因此我就想跳槽， 或者去搞自己的专业或者“下海”捞钱。才二十几岁，亡羊补牢绝 对不晚！可是，一想到这份上我又犹豫，不忍心失掉眼前的优越地位 ──这一是个不用费心神精力就可以拿薪水、得好处的官位呀！是一 个让众多下级单位巴结不及、奉承不赢的官位呀！在此官位上混日子 活神仙一般舒服自在，虽然对将来无益，但眼前的确既神气又轻松…… 鱼和熊掌要哪一个呢？苦恼象蛇一样缠着我，让人整日心神不宁，坐 卧不安。 借出差的机会我回到家乡，找到我的启蒙老师诉说心中的苦闷， 请他帮我拿个主意。启蒙老师姓邹，早已退休在山区家中闲居。听 了我的诉说邹老师只是淡淡一笑，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先去看捉猴 子，看完回来再拿主意。 这个村子与几个城市动物园签有合同，每年要向动物园提供不少 活猴。 山村不远就是山林。走进林子听到有猴子在很惊慌、很急切地吱 吱叫唤，走近看时，见一只猴的爪子被卡在小木箱里，任猴子怎么抽 也抽不出来，而木箱又拴在树上，猴子急得上窜下跳。 邹老师说是猴子自己把爪子伸进去，而后被卡住的。我料想那小 木箱里一定有十分巧妙的机关，要不鬼精的猴子怎么能中圈套而且跑 不了呢？ 邹老师却说：“那木箱是猎户随便钉的，留有一个猴爪子勉强进 得去的小口，箱里放有些吃食罢了。猴子想得到吃食，见没人时就伸 爪子进去掏。” 我不信：“猴子见人来，一抽爪子不就跑了，可这怎么抽不出爪 子呢？” 邹老师便笑了：“可笑的是猴子抓住了一点吃食就舍不得松爪子， 紧攥着吃食的爪子怎抽得出来呢！──其实，人也常犯这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