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仙境 旅游胜地、湘西武陵源有一境观叫“一步难行”。该处有一柱 状孤石从数百米深的幽谷中挺出,奇险无比。有人说:登上该石不 但可尽赏绝佳绝奇风光,而且置身于四面凌空的仙境净土,可得禅 机点化,使人大彻大悟。 如此好去处不去枉此一生!有二人借假日结伴前往。 得一群闲散山民指点,他们来到了“一步难行”的地名牌下。 欣然后再往前走,两人都不约而同止住脚步,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脚前横着一道阴风飕飕、云雾沉沉,看不见底的深涧!深涧对 面,正是那个顶端有半个排球场大、越往下越细的柱状孤石。 涧虽深却并不宽,最窄处不过八十公分的样子。两人心头发紧 又向往异常,跃跃欲试,互相鼓舞道: “过!有什么难行的,不就是一小步嘛!” “过!不过白到此一游!” 但抬腿欲迈、往脚下一看,两人都头晕如斗、心跳如鼓、腿软 如泥,身子往后一缩倒在地名牌下。 他们总结教训,认为此举败在一双眼上:若不往下看哪会头晕心 跳腿发软?两人发誓绝不再往下看,谁往下看自己把自己眼珠子抠了! 誓毕跳起来,目光平视直往前走,如同大义凛然步入刑场的豪杰一 般。可是走出两步眼睛就不听使唤了,都用余光看脚下;看着看着 到了深涧边缘,两人当即都感到天旋地转,重振旗鼓的勇气倾刻支 离破碎,再度败下阵来。 败下阵来又是总结教训,认为往下看是必须的必然的,人是长 眼睛的动物,怎能不用眼睛看路呢?关键是看了不要头晕心跳腿发 软,管住自己不就得了?管住了自己,一道八十公分宽的小石缝怎 挡得住堂堂七尺之躯? 再来再来!这样的好去处,即便是摔下去 粉身碎骨也值得!人固有一死,死在此地羽化成仙正求之不得呢!两 人咬紧牙关,禁止头晕心跳腿发软,一步一停往前走。但是,越是 禁止越是天旋地转,还没走到深涧边缘,两人都抖得抬不起脚了。 欲过不能欲罢不忍,两人靠地名牌坐下,开始慨叹自责: “人哪!最难战胜的就是自我了,这是人永远不能战胜的弱点 哪!” “世上最没出息的就属人了!” 人既然最没出息,没出息到连一小步都迈不过去,那么非人的 动物就是应该崇拜的。他们称道飞蛾:飞蛾明知会被火烧死,竟然 敢于去扑火!又称赞人的祖先猴子:当初,猴子明知虎狼遍地,竟然 义无反顾地下了树,十死八九而不退回树上……因此他们得出了越 是高等动物越是不能战胜自己的结论。那么人是高等动物,人战胜 不了自我就是必然的,而且,越是头脑发达的人越是不能战胜自己 ……慨叹自责变成了自慰和荣耀。 “不能受人蛊惑!什么他娘的仙境净土、禅机点化,扯淡!不过 了!” “冒这险不值,一但跌下去轻于鸿毛……” 说到投机处,猛然听到身后一片呐喊,惊回首,见曾为他们指 路的那帮山民各持木棒石块,成半月状正朝他们包抄过来! 途 中有人曾向他们介绍,说湘西这地方曾是土匪如毛之地,今仍偶有 强徒出没,杀人越货。他们原以为此属危言耸听,没想到还真遇到 了强徒! 两人魂不附体,爬起来竟相逃命;逃出几步,听得身后一片欢 呼,回头看时,却见那帮山民捕到了只野兔,在欢呼胜利!方知刚 才为一场虚惊。 然后再看脚下,他们已站在柱状孤石顶端,站在云之上、鹰之 上了!两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过来的? * * * 三境界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这些年靠坑蒙拐骗都暴发了。手里有 了钱他们就通过吃喝嫖赌来消费。本故事只讲述他们的“赌”。 赌场固定在张三家里,赌具是麻将。他们对赌场订有口头规章 制度,其中一条是:一但停电都要拍手,至到张三老婆点亮蜡烛 这天夜里就遇到停电。不等张三提议大家就都照章办事,很响 亮地拍起手来,谁都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是四双手在拍。此举在于证 明黑灯瞎火期间,每人的双手均无不规行为,以示“黑暗磊落”。 散场后张三清点所赢赌资,怎么数都少五百元!怪了,眼睁睁地 看着,谁能把钱从眼皮底下偷走不成?机敏过人的张三想到了停电那 一刻 肯定是谁借黑灯下火之机把钱摸去了!可是,当时四个人都 在拍手呀?难道谁多长了一只手?五百元对张三来说不算个数,可恨 的是做手脚的人不地道、不仗义、不“黑暗磊落”!张三决心查出此人。 第二天夜里赌时又停电 这是张三有意设的圈套,他老婆去 拉的电闸。灯一灭四人又齐拍手与前一夜一般无二……不一刻电灯 复亮,本该赌局继续的,张三却说:“不忙,都先清清各自面前的钱 再来。” 这一清点张三又少了三百元! 张三便笑了,是一种不阴不阳的冷笑:“哥儿们,我们中有不够 意思的!” 三人齐问:“谁?” 张三眼往众人脸上一扫:“谁半边脸红就是谁!” 李四忙把半边脸侧向暗处,没把住却使另半边脸也红了。 张三的笑更冷了:“李兄,没钱花了说一声不必模黑打自己嘴 巴,让兄弟们心疼!” 李四并不尴尬,且开怀大笑,笑毕数八百元摔给张三:“我这 凑个热闹!通过热闹点破大家发家的诀窍 要钱不要脸。” 张三一怔,之后是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把八百元又摔给李四: “凭你这句话就值八百! 我这些年只顾赚钱,还真没想过钱是怎 么赚到的,而李兄你已经把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了,佩服!” 李四就收了钱:“咱哥儿们发迹如同读书人作学问,也有个三境界 要钱不要命是第一境界,要脸不要钱是第二境界,要脸又要钱是第三 境界。” “怎讲?” “如今我们只能算是土财主,仍遭人小瞧。第二境界应主动放 血,买个名头地位。第三境界就用名头地位去发财,--这才是我 辈的最高境界呀!” 张三等拍手叫绝。之后赌博继续。 * * * 庭院禽兽 这家养了一只玩赏狗和一群下蛋鸡。主人忙碌,又买了一只经驯 化的猴子,代其喂养狗和鸡。猴初来乍到,尚不知自己职责,见狗处 处显出尊贵的样子心中不快:“哼!不就是条受人豢养的狗嘛! 我 和人同是一个祖宗呢!”(那神色如同当年阿Q在说:老子从前也阔过) 狗冷笑道:“夸祖宗算什么能耐? 现在,是让你来作我和鸡公 仆的!” “公仆?”猴趾高气扬了,“让我当公仆,也就是让我领导你们! 你看看人们,当权的才称公仆,公仆实际上就是主人。人的许多 话要反过来理解!” 狗眨眼一想是这么个理儿,就觉得人很可恶、很虚伪,恶恨恨骂 道:“人东西!”(相当于人语狗东西) “骂得好!”猴说:“兽们吃人,人们骂兽凶残。而人们吃兽不但 想吃谁吃谁,还要扒皮抽筋,放上油盐蒸了、炒了、腌了……变着法 子吃,却叫文明!” 狗听得心惊肉跳:“我是受宠爱的狗,也会被人吃么?” 猴讥笑道:“其实,人最瞧不起的就是狗! 人们之间互相责骂 时,最刻薄的话是‘你个狗东西’!‘狗都不如’!却从来不骂‘你个 猴东西’或‘鸡都不如’。” 狗被煽动得义愤填膺:“人东西,实在可恶! 我们狗从来不打 同类的主意,而人却挖空心思、不择手段坑自己同类;我们狗对同类 表里如一,而人对同类却是面上一团火,背后捅刀子!” 鸡一直在旁边觅食, 这时热泪盈眶,也声讨道:“他们表面上对 我们热心,实际上却想杀就杀!我们下的蛋, 也就是我们的子女都被 他们吃了!” 正声讨到投机处主人中午下班回来了。主人先做了一番喂狗喂鸡 的示范,然后挥鞭子让猴照样去做。猴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极不情 愿,但又害怕鞭子,只得满腹牢骚地去伺候狗和鸡,嘴里骂骂咧咧: “人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少条尾巴么? 没尾巴还想 尾巴,在后脑勺上留根辫子充尾巴,前些年才装模作样地剪怠!”(这 话人听起来是“吱吱吱”) 被猴伺候了一番,狗觉得上午是受了狗的迷惑: 猴是不折不扣的 仆人,自己实实在在高猴一头!因此一转脸神气起来,大有啸傲天地、 凌铄古今之概,像人一般使唤猴。猴怀恨在心,待主人上班后就对狗 凶像毕露:“人东西!凭你也敢支使我么?” 狗不把猴往眼里放:“兽的命,人注定!人要你伺候我,我为什么 不能支使你呢?” 猴火冒三丈,见人的鞭子挂在墙上,抓过来对准狗头就是一鞭子。 狗被抽得皮开毛落,钻进窝里叫道:“好你个人东西,犯上作乱哪!” 下午主人下班,狗就跑过去诉苦(人听起来是“呜呜”的哀嚎), 把皮开毛落的地方亮给主人看。主人怒不可遏,拿出一把菜刀,霍霍 地磨完,捉住一只鸡提到猴面前,“喀嚓”就是一刀。猴见活生生的 这以后猴就老实了,狗却变本加利,不但吆三喝四,连屁股痒了 也吆喝猴来伺候;猴有一刻闲歇,狗就命令它顶砖在院子里跑,自己 坐着跷腿观赏。猴强压怒火,心里骂道:威风什么?除了摇头摆尾讨主 子欢心外你还有什么能耐?怪不得人们互相责骂时说‘狗东西’ ‘狗 杂种’ ‘狗眼看人低’!终于有一天猴忍无可忍了,再一次抓过鞭子。 狗却不藕“来打呀!打一下我和主人今晚就可以吃猴肉了!” 猴举起的鞭子又放下了:用鞭子打它留伤痕, 可不打它它又奴役 我太甚……想来想去,猴突然灵机一动:为什么不学人呢?人杀鸡给我 看,我为什么不杀鸡给狗看?想到这里,猴就去拿刀,霍霍地磨了, 然后抓一只鸡提到狗面前。鸡惊叫着斥责猴:“你有什么资格杀我?” “主人杀得我为什么就杀不悼?”(那神色口气如同当年阿Q 在对 小尼姑说:和尚摸得我为什么摸不得) “主人是养我们的,而你是仆人!” 猴手起一刀:“仆人就是主人!” 狗吓瘫了,起誓说往后以伺候猴为己任。狗和鸡自此臣服于猴。 猴从对狗和鸡的奴役中得到了精神的满足,庭院兽类们就相安无事了。 * * * 猴 裔 我的毕业分配糟透了:学的是液晶显示专业,却被市人事局分进 了文化局!理由是文化局管辖的电影院、戏院幻灯效果不佳,让我大 显身手去改造一番。呜呼!我的悲剧同许多人的悲剧一样,是由几个 人在会议桌上随便几句话决定终生的。记不清谁说过:明白人和糊涂 人对他人对社会一般都是无害的,可怕的是那些不明白又不很糊涂的 人。决定我命运的就是这样一些人。 结果,我的水平还远不及放幻灯、打字幕的徒工。文化局领导又 开会,说办公室少个跑腿的,我便改行任秘书,主要业务是守电话、 打开水、抄写文件。 专业不对口,我四年大学算白念了。起初,我企图上书市人事局, 请求重新分配工作。但报告还没写好,我就尝到了当秘书的甜头!比 如说:可以三天两天陪客吃饭,山珍海味装得肚子滚圆;可以随时陪 同领导巡视所属单位,顺便游历名山大川;逢年过节,下属单位的贡 品中少不了我一份;迎来送往,我是局长堂而皇之的代理人……官儿 虽不大,却是局长身边的官,宫庭的厨子还是七品官呢! 如此身份地位,不比一名无声无息的专业技术人员强?还有什么 不满意的呢? 一晃五年过去,我突然吃惊地发现,同班同学中,有的立足本专 业求发展,在学术界崭露头角,硕果累累;有的跳槽下海,成了腰缠 万贯的大款。相比之下,我除了脑满肠肥外一无所获!如此下去,我 这一辈子不是全废了?即便是混得个“科长”“主任”之类的头衔又 怎么样?深圳人教训子女说:不好好学习将来让你当官去!“官儿” 将会是越来越不值钱了!“自古误人为一官”……因此我就想跳槽, 或者去搞自己的专业或者“下海”捞钱。才二十几岁,亡羊补牢绝 对不晚!可是,一想到这份上我又犹豫,不忍心失掉眼前的优越地位 ──这一是个不用费心神精力就可以拿薪水、得好处的官位呀!是一 个让众多下级单位巴结不及、奉承不赢的官位呀!在此官位上混日子 活神仙一般舒服自在,虽然对将来无益,但眼前的确既神气又轻松…… 鱼和熊掌要哪一个呢?苦恼象蛇一样缠着我,让人整日心神不宁,坐 卧不安。 借出差的机会我回到家乡,找到我的启蒙老师诉说心中的苦闷, 请他帮我拿个主意。启蒙老师姓邹,早已退休在山区家中闲居。听 了我的诉说邹老师只是淡淡一笑,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先去看捉猴 子,看完回来再拿主意。 这个村子与几个城市动物园签有合同,每年要向动物园提供不少 活猴。 山村不远就是山林。走进林子听到有猴子在很惊慌、很急切地吱 吱叫唤,走近看时,见一只猴的爪子被卡在小木箱里,任猴子怎么抽 也抽不出来,而木箱又拴在树上,猴子急得上窜下跳。 邹老师说是猴子自己把爪子伸进去,而后被卡住的。我料想那小 木箱里一定有十分巧妙的机关,要不鬼精的猴子怎么能中圈套而且跑 不了呢? 邹老师却说:“那木箱是猎户随便钉的,留有一个猴爪子勉强进 得去的小口,箱里放有些吃食罢了。猴子想得到吃食,见没人时就伸 爪子进去掏。” 我不信:“猴子见人来,一抽爪子不就跑了,可这怎么抽不出爪 子呢?” 邹老师便笑了:“可笑的是猴子抓住了一点吃食就舍不得松爪子, 紧攥着吃食的爪子怎抽得出来呢!──其实,人也常犯这种错误!” * * * 观 蚁 星期天闲得无聊。院子里闲坐时,发现地上有只蚂蚁在自由自在 地觅食。 曾读过一本介绍蚂蚁的书,说这物与人只有身材大小的不同: 蚂 蚁也有改造自然,使之适于自身生存的意识,和有目的、有组织的劳 动;蚂蚁王国也有禁忌,也有等级地位和纪律法规,也有严密的社会 分工和协作;遭到同类入侵时,它们也会进行“全民总动员”抵御, 遇到水灾时,它们也会组织起来“防洪抢险”;它们也有语言,只是 人类听不懂而认为语言是人类独有的;它们也有发明创造,只是人类 不屑一顾而不予承认,如同上帝对人类的发明创造不屑一顾而不予承 认一样…… 我完全是为了消遣,找卫生球来划了个圈,把地上的蚂蚁圈起来。 对于蚂蚁来说,卫生球划的白线就是禁律。 那只蚂蚁发现被圈起来之后,显得十分慌张,如同置身于热锅之 上,急匆匆地在圈中东奔西跑,就是不敢越过卫生球划的白线。 看着它那欲突围不能、慌慌张张的样子,我觉得蚂蚁可悲又可笑 一条细细的白线有什么可怕的?是刀山火海?既便是刀山火海又怎 么样?屏住呼吸闭上眼,硬着头皮一闯也就过去了, 怎能被一条白线 把自己圈起来而失去自由呢?由此看来,蚂蚁毕竟是低等动物, 毕竟 是蚂蚁。 有人讲:对于蚂蚁来说人就是上帝,蚂蚁对于自己命运的把握, 远不及人漫不经心的行为所起的作用大 我随便划个圈,它自由自 在的活动就被限制且不能突破。 可叹又可悲的蚂蚁。 蚂蚁在圈中奔跑了足有一个小时,看样子已经精疲力尽。它停止 了奔跑,在圈子中间呆着不动了,可能是在喘息,也可能是在哭泣。 我继续捉弄它,用一根小棍捅它 蚂蚁马上又奔跑起来。我不停地 捅,它便不停地跑;跑到白线边缘时它犹豫了一下,终于不顾一切地 越过了白线,冲出了我设置的圈圈。 出了圈圈蚂蚁并没受到伤害,可见卫生球并不是致蚂蚁于死地的 东西,当生存受到威胁时,蚂蚁完全有能力突破禁固。从这点上看, 蚂蚁倒与人相仿。 那只蚂蚁到圈外走一阵停一阵,象是顾虑重重的样子。过了好长 时间它才接近巢穴,却总在巢穴四周徘徊。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用小 棍把它拨到了巢穴口。 巢穴口的几只蚂蚁用触角碰了碰那只蚂蚁,当即就扑上去咬起来。 那只蚂蚁却不反抗,原地团团转,象是在求饶。其他归穴的蚂蚁也都 涌上来,死命咬那只蚂蚁,像都有血海深仇、非以死相拚不可似的。 当我把其它蚂蚁赶开时,那只可怜的蚂蚁已经死了。 毫无疑问,它的死是因为身上沾染有异味。 这样看来,那只蚂蚁在圈圈里的怯懦、在巢穴外的徘徊,都是可 以为人所理解的--人若被圈在某种有形无形的圈圈里,敢轻易突破 吗?如果说人与蚂蚁有不同,那就是:圈人的圈圈往往是人自己划的。 可怜的蚂蚁,阿门! * * * 荷兰小猪 黄哥的第二职业是干私人侦探。他最近发了笔小财,星期天在单 身宿舍做菜,宴请我们几个同室居住的单身汉。我代他到集贸市场买 菜时,无意间看到有人在卖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十分招人喜爱的小 动物。那动物体形像出生不久的小兔,只是没有尾巴,耳朵小得几乎 看不出来,全身黑白黄三色相间,肉乎乎、圆滚滚、毛绒绒的;尤其 是它们缩头缩脑、蠢蠢欲动、很胆怯地看人的憨态,更是让人爱怜。 问卖主这是什么动物,答曰荷兰小猪,原产于荷兰,很温驯,是引进 的一种观赏动物。我便买了四只,准备日后作为礼物送给女友。女友 很喜欢饲养小动物,见这样可爱的小宝贝一定会欢天喜地的。 回到宿舍,黄哥却让我把荷兰小猪暂放到室外,说是单身宿舍本 来就拥挤,又正兼做厨房,晚上还要设置宴席。室外正在下小雪,荷 兰小猪在雪地里怎么过夜?我就草草把一旧木箱掏了个小洞,里面垫 上干草,放足吃食,木箱上盖好雨布,作为它们的一夜之巢。旧木箱 上掏的小洞用木板堵着,料想这些弱小的动物是拱不开的。 料理完毕,黄哥的酒宴也上床了 我们宿舍里拥挤得连张桌子 都放不下,请客只能掀起铺盖,以床板当餐桌。 单身汉是尚未完全失去自由的人,喝起酒来尽情疯狂,“哥俩好 呀”“六六顺哪”!直喝到天斜地歪,不醒人事,横七竖八地倒头便 睡。 睡梦中我接连做了几个关于荷兰小猪的梦。首先是见四个小宝贝 你挨我我挨你,暖暖和和地“同床共枕”;之后见四个小宝贝生了一 大群小崽子,个个欢蹦乱跳,花珍珠似的满地滚;最后梦见女友收到 荷兰小猪后,乐得当即就对我进行“人工呼吸”…… 一大早醒来,我蹬上鞋子就去看可爱的荷兰小猪。 坏了!堵 门的小木板倒了,里面只有一只个头最大的,在美滋滋地酣睡,另外 三只呢?我们单身宿舍是平房,有院子有门,院门还牢牢地栓着,三 只小东西能逃到哪去?我很快在院子的雪地上找到了它们,可是全都 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黄哥闻讯后披衣出来,验尸后说:“它们是为争窝 发生了窝里斗,个头最大的那只把另外三只赶出来冻死了。看,它们 都是遍体鳞伤的。” 我不同意黄哥的判断:荷兰小猪是温驯的小动物,怎会凶残地撕 咬同伴、并把同伴赶到雪地上使之死于饥寒交迫呢?再说,木箱那么 宽敞,按平面积算相当于人的“四室两厅”了,怎会还能争窝呢? 就算你黄哥的判断正确,那么,个头大的那只再厉害,也不可能战胜 另外三只呀! 黄哥再次察看了现场,说:“木箱内血迹斑斑,四只同性荷兰小 猪嘴上又都有同类的毛血,这说明它们之间的确是进行过一场混战, 个头最大的这只是最终的胜家。” 我听信了黄哥的判断,火忽地上了头,认定个头最大的这只就是 真凶祸首,抓起来狠恨摔在地上,就地正法了。 几天后一个荷兰商人到我们单位来谈生意,吃饭时闲聊,我说到 了荷兰小猪同性相残的事。那个荷兰人连连说不可能、不可能:“我 可以做证 产于我国的这种小动物生性善良,同类间从来都是友好 的!” 我相信荷兰商人的话绝不会有错,因此就认为当时黄哥断案有误, 回宿舍后责怪他,使我冤杀了个头最大的那只荷兰小猪 黄哥不认账,说:“你记得晏子使楚的故事吗? 齐国大夫晏子 出使楚国,对楚王说过:桔子生在淮南结又大又甜的桔子, 移栽到淮 北就结又苦又酸的枳子。水土不同嘛!” 湖北襄樊市肖湾129信箱 尹全生 邮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