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大战第三部——武士复仇》
对反军联盟来说,这是一段黑暗的时期……
冻结在硝酸甘油中的汉·索洛,被送到了可恶的歹徒加巴
手中。决心救他出来,卢克天行者、莱亚公主以及兰度·卡内森
向加巴在塔托勒的堡垒发起了一次冒险的进攻。
现在,在这部《星球大战》中最令人激动的一章里,反军指挥
官把所有反军战斗舰召集起来,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而达斯
·维达.下令开始建造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死亡之星,也准备一
举摧毁反军联盟……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系……
序 幕
深邃的太空。长、宽、高,这几个方向弯弯曲曲地伸进漆黑的
空间。
在这个深渊中若隐若现的星星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这
些星星又渐渐地隐向无限的太空深处。
这些星星印证了宇宙的时间。有一些年代久远的橙色余火,
兰色矮星,双子黄色巨星;还有些衰落的中子星,以及嘶嘶作声
地进入这个冰冷空间的超新星;还有些刚诞生的星星,呼吸的星
星、脉动的星星,败落的星星。在这些星星之中,就有死亡之星。
整个星系稀薄的边缘上,死亡之星就飘浮在它的绿色卫
星恩多上面,在一条固定轨道中——恩多的母星球很早以前在
一人未知的灾变中毁灭了,消失在无尽的太空中。而死亡之星是
帝国的装甲战斗基地,将近有它多年前被反军部队摧毁了的那
个前身的两倍大——大将近两倍那么大,而力量则有两倍多那
么强。但它只完成了一半。
这半个明亮坚硬的黑色呈球,悬浮在恩多的绿色世界之上,
未完成的上层结构中,一些触手弯弯曲曲地伸向它现在的伙伴
外面,象毒蜘蛛四外摸索的腿。
一艘帝国星球毁灭者正在向这个太空基地慢慢驶去。它巨
大无比——本身就是一座城市——但它从容、优雅地前进着。象
一条巨大的海龙。伴随它的是许多双离子引擎战斗机——昆虫
似的黑色战斗机,在毁灭者周围盘旋着:侦察、探测,整合、编组。
毁灭者的主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艘帝国穿梭机从底舱
中滑落进黑暗的太空,划过一道飞速的闪电。它静静地驶向那个
刚完成了一半的死亡之星。
穿梭机的座舱中,机长和他的副驾驶正看着最后的读数,监
控着下降的操作。这是他们已演练过上千次的操作,但现在却有
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机长打开了通讯器。
“指挥站,我是ST321。输入消除兰色密码。我们开始靠近。
消除防卫护罩的辐射。”
通讯器过滤掉静电干扰,然后传来港口军官的声音。“在我
们证实了你们的密码后,防卫偏导护罩就会消除。作好准备
……”
座舱又一次陷入了一片沉寂。机长咬着嘴唇,对他的副驾驶
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小声说:“请尽量快点——最好不要花太
多时间。他没有心情再等了……”
他们控制住自己,不要回头看穿梭机的乘客舱。现在已经是
着陆熄灯时间了,从乘客舱的阴影中传来的那些明显的机械呼
吸声使整个机舱都笼罩了一种可怕的不耐烦气氛。
死亡之星的控制室。操作人员们正在一排仪表盘边忙碌地
走来走去,监控着在这片区域的太空飞行物,授权通行,让特定
的航空器靠近特定的区域,等等。突然,护罩操作员开始惊慌地
检查起他的监测器;屏幕上出现了战斗基地,恩多卫星,以及一
张能量网——偏导护罩——从绿色的卫星上发射出来。只是现
在,防护网开始分开并缩回来,形成了一条安全通道——而帝国
穿梭机的光点正在穿过这条通道,没有任何阻碍地驶向巨大的
太空基地。
护罩操作员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忙把他的军官叫到了屏幕
前。
“那是什么?”军官问。
“这艘穿梭机有最高的优先级别。”他努力用不相信来代替
声音中的恐惧。
军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忽然意识到机上的人是谁。他自言
自语地说道:“维达!”
然后他大步走到观察口,从这儿可以看到穿梭机正向港湾
靠近。他转向控制室。
“通知指挥官,维达君主的穿梭机到了。”
穿梭机静静地降在巨大的港湾中,相比之下显得很渺小。成
百上千的战士个穿梭机滑行道两侧排成整齐的队列——穿着白
色盔甲的暴风战士,穿着灰色制服的军官.以及穿着红色长袍的
帝国高级卫士。在墨夫·杰拉德走进来时,整个队列全部啪地一
声立正。
杰拉德——又高又瘦,还很傲慢——是死亡之星的指挥官。
他不慌不忙地穿过士兵队列,来到穿梭机的滑行道上。杰拉德一
点也不惊慌,因为惊慌就意味着不得不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而
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是使他非常荣幸地感到满意的地方。大人物
自己从来不会惊慌(他喜欢这么说);大人物只会让别人感到惊
慌。
但杰拉德也并非一个目空一切的人;象黑暗君主这么一个
大人物的到来是不可能等闲视之的。因此他等着,站在穿梭机出
口前——带着敬意,但不是惊慌。
穿梭机的出口舱盖打开了,列队的战士们更紧张地立了一
正。开始时出口处只是一片黑暗;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独特的
机械呼吸声,象一台喘着粗气的机器;然后是达斯·维达,瑟斯
的君主,犹如凭空出现一般。
维达大步走下来,俯视着集结的队伍,并停在杰拉德向前。
指挥官深深地鞠了一躬,笑着说:
“维达君主,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大驾光临,我们不胜荣
幸。”
“指挥官,我们可以免去这些客套话。”维达的声音就象从井
底下发出来的一样,嗡嗡作响,“皇帝非常关心你们的进展情况。
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使你们能赶上进度。”
杰拉德的睑变白了,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消息。“我向您保
证,维达君主,我的手下们都在尽可能快地工作。”
“也许我能用一些你没想到过的办法使他们更快一些。”维
达厉声说。他有办法,当然;这是人所共知的。办法,又是办法。
杰拉德努力使他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在内心深处,惊慌的
幽灵已开始抓社地。“不会有这个也。要的,君王。我可以这么说,
这个基地毫无疑问将象预期的那样正常运转。”
“恐怕皇帝不会同意你这种乐观看法的。”
“我担心他是不是在要求不可能的事情。’指挥官说。
“也许你可以在他来的时候这么向他解释。”维达的脸在漆
黑的面具下面没法看见;但由电子矫正过的声音分明透出一股
恶意。
杰拉德的脸现在已经是惨白。“皇帝要亲自到这儿来了?”
“是的,指挥官。如果他来时你们仍然落后于进度计划,他将
会非常的不高兴。”他大声地说,想把这种威胁传到每一双能听
到的耳朵里。
“我们会加倍努力的,维达君主。”他确实是这个意思。在非
常必要的时候,即使是大人物不也会显得惊慌吗?
维达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希望如此,指挥官,为了你自已。
在这次彻底摧毁逃亡反军的行动中,皇帝不能再容忍任何延误
了,我们现在已得到了秘密情报。”——他向指挥官靠了靠,以便
只让他一个人听到——“反军联盟已召集了它的所以力量,组成
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我们消灭他们的时机就要到了。这次一定
要毫不留情,一举歼灭。”
有那么一瞬间,维达的呼吸好象加快了,但随即又恢复了它
原来的节奏,呼出一股空洞的气息。
一
在一间小泥屋的外面,沙暴就象一只痛苦的野兽,不断咆哮
着,一刻也不愿平息下来。屋里,呼啸声稍微弱一些。
在一个隐蔽处,更冰凉,更安静,更黑,有一个蒙着头的影
子。
这个影子蹲在地上,被太阳晒成褐色的手拿着奇怪的工具
正在忙碌着。他的前面躺着一个设计很怪的圆形装置,一头拖出
一些金属线,平滑的表面上刻着一些符号。他把有金属线的这头
和一个光滑的管状把手连接起来,盖上一个看上去象器官似的
连接器,并用另一把工具把它固定到位。然后,他向角落里的一
个影子招招手。
这团模糊的影子试探地滚过来,一边接近一边胆怯地问了
一个问题。然后,在离那个穿着长袍的人还有一尺远时,R2元件
停了下来。
蒙面人示意这个机器人再走近点。于是阿杜—德社急忙跑
过了最后这段距离;他的全属手伸向他那颗半球形的小脑袋。
塔托勒的沙丘上刮起了猛烈的沙暴,风好象一下了就从四
面八方吹了起来。在这个地方刮过一阵魔鬼似的狂风,在那个地
方又静止盘旋,一点也没有固定的形式。
沙漠中婉蜒着一条路,它的特点也不停地变换着。一会被褐
色的沙流弄得一踏糊涂,一会又被狂风吹扫得干干净净,要不就
是被上面闪闪发光的空气热量弄得扭曲变形。这不是一条适于
行走的路;但仍然是一条可跟随的路。因为只有它才能通向加巴
的宫殿。
加巴是这个星系中最卑鄙的歹徒。他染指走私、奴隶贸易、
谋杀;他的爪牙散布在所有的星球上。他既搜集又发明各种残暴
的行为,他的宫殿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腐败窝。据说,加巴之所
以选择塔托勒作为他的住地,就是因为只有在这个干燥的坩埚
中,他才可以希望他的灵魂不会整个地腐烂消亡——这个星球
炽热的太阳可以把他的体液烤成化脓的盐水。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善良的人几乎没听说过的地方,更不用
说走近过它了。这是一个邪恶之地,即使是最勇敢的人,在这里,
在加巴腐败而又邪恶的凝视之下,也会感到自己变得软弱无力
了。
阿杜—德杜发出一串啸叫声。
“我当然担心。”塞——斯内皮尔急急地回答,“你也应该。可
怜的兰度·卡内森再也没能从那个宫殿中回来。你能想象他们
都对他干了些什么吗?”
阿杜胆怯地叫了一声。
金色机器人僵硬地、费力地走过一个移动的沙丘,然后突然
停了下来:加巴的宫殿在不远处一下子赫然耸现了,黑漆漆的。
阿杜差一点撞上了他,急忙让到路边。
“阿杜,你怎么走的路?”斯内皮尔又开始往前走了,但变慢
了些,他的小朋友就在他旁边滚动着。斯内皮尔一边走一边又开
始唠唠叨叨。“乔巴喀为什么就不能来送这个信?每次一有不可
能的任务,他们首先就会想到我们、没有人关心机器人,有时候
我真奇怪我们为什么还能忍受这一切。”
他们在这最后一段荒无人烟的路上走着,一直走到了宫殿
的大门。这是一扇很大的铁门,高得斯内皮尔看不到头—一大门
通问几个用石头和铁墙围成的、圆筒形的巨塔。这些塔就象是从
这座沙丘上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两个机器人恐惧地看了看大门的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生命
或问候的迹象,或者一些能够通报他们的到来的装置。但什么也
没有。斯内皮尔召集起他的果断(这个功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编
入他的程序了),轻轻敲了三下厚厚的铁门,然后迅速转过身,对
阿杜说:“这里好象什么人也没有。我们回去告诉卢克主人吧。
突然,门的中心处打开了一个小盖,伸出一只细长的机械
手。手上.一只大的电子眼球满不在乎地盯着这两个机器人,然
后眼球说话了:
“……(星际语言)。”
斯内皮尔站得直直的,自豪得他的线路都有些颤抖了。他面
对着眼球,指了指阿杜,再指了指他自己。“阿杜—德杜和塞—斯
内皮尔希望拜见加巴。”他用星际语言说道。
眼球迅速地从这个机器人看到另一个机器人,然后又从小
洞缩了回去,盖子也砰地一声关上了。
阿杜担心地地叮几声。
斯内皮尔点点头。“我想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去的,阿杜。我
们最好还是走吧。”他转身就想走开,阿杜则回答了一串不情愿
的嘟嘟声。
就在这时,猛地传来一阵令人恐怖的、刺耳的吱吱嘎嘎声,
巨大的铁门开始慢慢升起来了。两个机器人不相信地互相看了
看,然后又盯着他们前面那个正在张开的黑洞。他们等着,既不
敢进去,也不敢退开。
在阴影中,眼球的奇怪声音向他们叫了几下。
阿杜发出一串嘟嘟声后便滚进了前面的黑暗之中。斯内皮
尔犹豫厂一下,然后也急忙惊愕地跟在了他那个矮胖的伙伴后
面。“阿杜,等等我!”阿杜停了下来,“你会迷路的,”斯内皮尔责
备道。
大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猛烈的撞击声在黑暗的
洞穴中嗡嗡回响。有一会,这两个吓坏了的机器人站在那儿一动
不动;然后,犹犹豫豫地.他们又开始摸索着前进。
很快就有三个高大的加莫伦卫兵加入了他们——强有力
的。象猪一样的野兽,它们对机器人的种族仇恨是人所共知的。
这些卫兵连头也没对他们点一下,领着他们穿过了这条黑暗的
狭长通道。当他们走到第一个半明半暗的过厅时,其中一个加莫
伦叽叽咕咕地发出了一个命令。阿杜不安地问斯内皮尔发出一
串询问的嘟嘟声。
“你不想知道的,”金色机器人忧虑地回答,“只管送到卢克
主人的信,然后就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还没等他们开始移动,一个人就从过道的黑暗中向他们走
来。比约·佛图拉,加巴的堕落宫殿中主要的成员之一,高个子
的类人族,眼睛只能看到有必要看的东西,而一件长袍也把什么
都遮住了。他脑后突出了两条肥肥的、触手似的附肢,不同时候
可以有不问的功能,要么用于抓握,要么用于淫乐,要么用于触
知——他既叫以把它们搭在肩上起装饰作用,在需要平衡时,又
可以把它门垂在身后,象两条肉尾巴。
他走到这两个机器人面前,浅浅地笑了一下。“……(星际语
意)。”
斯内皮尔也非常正式地大声说道:“……(星际语言)。我们
给你的加巴主人带来了一个口信。”阿杜急忙用嘟嘟声提醒了他
一下。他点点头,又补充道,“以及一件礼物。”但他又想了一会,
露出一个机器人所可能露出的那种迷惑表情,然后大声对阿杜
耳语道,“礼物,什么礼物?”
比勃用力地摇摇头。“……(星际语言)。”他向阿杜伸出手
去。
小机器人胆怯地向后退了一下,但他抗议的嘟嘟声却非常
长。
“阿杜,把它给他!”斯内皮尔坚持道。有时阿杜就可能会有
如此的二元表现。
但一听到这句话,阿杜的反抗反而更加断然了。他对着佛图
拉和斯内皮尔发出一连串的啸叫声和嘟嘟声,好象他们怕都把
自己的程序抹去了一样。
最后,斯内皮尔点点头,对阿什的回答几乎不感到高兴地。他
向比勃抱歉地笑了笑。“他说,我们主人的口信只能交给加巴本
人。”当比勃考虑这个问题时,斯内皮尔还在一个劲地解释。“我
感到非常抱歉。恐怕他还从来没这么固执过。”他努力在他的声
音中加进一些藐视,但却仍是充满爱意的语气,还把头偏问了他
的小伙伴。
比勃向他们示意了一下,然后又走进黑暗中。机器人们急忙
跟了上去,后面再是三个笨拙的加莫伦卫兵。
在一个阴影处,斯内皮尔悄悄地对一言不发的R2元件低声
说道:“阿杜,我对这件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斯内皮尔和阿杜正站在王室的入口处往里面看着。“我们的
末日到厂。”斯内皮尔惊恐地叫起来,第一千次希望他能闭上他
的眼睛。
屋子里充满了宇宙中各种各样有生命的渣滓;来自于最低
级星系中的生命,喝着加了香料和他们自己臭哄哄蒸汽的酒,醉
薰薰的。加莫伦,扭曲变形的人类,加瓦斯——都以龌龊的快乐
为乐,或者喘着粗气地比赛着卑鄙的技艺。在屋子的前部,斜躺
着俯看这些放纵享乐的生物的,就是加巴。
他的脑袋有正常人三倍或四倍那么大,眼睛是黄色的,象爬
虫类动物的眼睛——皮肤也象蛇一样,只是上面盖着一层厚厚
的油脂。他没有脖子,只是一系列的下巴扩展下去,最终形成一
个臃肿的肚子,狼吞虎咽偷来的食物,吃得几乎都快胀破了。短
短的、几乎没什么用的手臂,左手粘呼呼地手指懒懒地缠在他的
烟斗上,在冒烟的那一头。他没有头发——由于一连串的疾病早
就掉光广。他没有腿——一他的身体只是渐渐变细,形成一条长长
的、圆胖的蛇尾,沿着平台伸出去,象一节泛着泡沫的生面团。没
有嘴唇的嘴非常宽大.几乎从一只耳朵裂到了另一只耳朵。他不
停地张动这张嘴巴,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他实在太令人作呕
了。
和他套在一起的,是一个匀称漂亮的舞女,链条就套在她的
脖子上。她和佛图拉是一个种属,头后也长着两条匀称的、触手
似的东西,吊在她裸露的、肌肉发达的背上。她的名字叫欧娜,看
上去很悲伤,并尽可能远地躲着加巴,在她和加巴之间的那根链
条几乎都绷直了。
坐在加巴肚子旁边的,是一个猴子似的小爬虫,名叫沙拉西
斯·克拉博。它正快速地接住从加巴手上或嘴里掉下来的食物
和分泌物,令人作呕地咕噜一声便吞了下去。
比勃·佛图拉走过房间。从上面投下来的光柱照亮了一部
份这些酒气黛天的臣子们。这个房间是由一系列凹壁中的凹壁
所组成,因此无论在哪种情况下发生的事情,大多只能看到一些
移动的影子。佛图拉走到御座前,恭顺地向前倾下身体,对那个
淌着口水的君主耳语了一阵。加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
后便是一阵狂笑,他示意把那两个惊恐万状的机器人带进来。
“……(星际语言〕。”加巴喘息着说道,紧接着就是一阵咳
嗽,尽管他懂几种语言,但出于荣誉的考虑,他只说他自己的本
族语。这是他唯一的特色。
颤抖的机器人跑过来站在讨厌的君主面前,尽管这和他们
程序中设计好的那种最微妙的敏感性十分抵触。“信,阿杜,信。”
斯内皮尔催促道。
阿杜啸叫了一声,然后从他的半球形脑袋中投下一道光柱,
形成一幅全息图:站在他们面前的卢克天行者。图像很快就变得
有十多尺高,直到这个年青的绝地武士高出了周围的所有生物。
房间里一下变得非常安静,卢克巨人的出现让每个生物都感觉
到了。
“你好,尊贵的君主,”全息图对加巴说道,“请允许我介绍一
下自己。我是卡克天行者,绝地武士,也是索洛船长的朋友。我
希望陛下能够听我说话,为他的生命谈谈条件。”听到这里,整个
房间爆发出一阵狂笑,但加巴马上用手势制止了。卢克没有停多
久,“我知道你威力无比,强大的加巴,你对索洛的愤怒也一定是
同样的强大。阻我肯定我们能够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协议。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现在呈上我送给您的礼物——这两个机器
人。”
斯内皮尔象被螫了一下似的往后一跳。“什么,他说什么?”
卢克继续说道:“……这两个工作都非常努力,都会很好地
伺候您。”说到这,全息图消失了。
斯内皮尔绝望地摇摇头。“哦,不,这不可能。阿杜,你一定
是放错图像了。”
加巴笑起来,并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
比勃用本族语说道:“讨价还价?不是决斗?他还不是一个
绝地。”
加巴同意地点点头,还大笑着。“不会有什么讨价还价的,”
他对斯内皮尔厉声说道,“我还不想放弃我的装饰品。”他边说边
看了一下王室里面那间灯光昏暗地凹室;就在那,靠墙挂着的,
就是汉·索洛冻在硝酸甘油中的身体,他的睑和手从冰冷坚硬
的外壳中凸出来,真的就象一座雕像。
阿杜和斯内皮尔在加莫伦卫兵的催促下神色黯然地走过阴
湿的通道。墙的两边,排列着一间间地牢的小囚室。当机器人们
走过时,从里面发出一声无法形容般痛苦的尖叫,在通道中嗡嗡
回荡,再飘向无尽的地厂墓穴,而不时地,一只手或一只爪子或
一只触角还会从门栅中伸出来,抓住这两个不幸的机器人。
阿杜发出可怜的嘟嘟声,而斯内皮尔只是摇头。“可能是什
么东西让卢克主人变成这个样子的呢?是我做过的什么事的吗?
但他从来没有对我的工作表示不满过……”
他们来到通道尽头的一扇门前。门自动地滑开了,加莫伦把
他们往前使劲一推。屋里,传入他们耳朵的是震耳欲聋的机器声
——轮子的吱嘎声,活塞的撞击声,引擎的嗡嗡声——而不断缭
绕的雾汽使能见度也非常低。这要么是一间锅炉房,要么是精心
设计的地狱。
一声痛苦的电子尖叫,就象齿轮被损坏了一样,把他们的注
意力吸引到屋子的一个角落上。这时,EV-9D9从雾中走了出
来,一个瘦瘦的类人机器人,外加一些令人讨厌的人类恶习。在
9D9身后的昏暗朦胧中,斯内皮尔看到在拉肢刑具上有一个机
器人,腿正被拉扯掉;而第二个机器人,倒挂着,炽热的烙铁正放
到他的脚上。就是他发出了刚才那声尖叫,当时它金属皮肤中的
传感器电路正被痛苦地熔化掉。一看到这幅情景,斯内皮尔就恐
惧地退缩了一下,他自己的线路也由于静电而同情地冒出了电
火花。
9D9在斯内皮尔面前停了下来,得意地举起她铁钳似的手。
“哦,新的收获。”她满意地说,“我是EV-9D9,机器人指挥所的
首领。你是一个礼仪机器人,对吗?”
“我是塞——斯内皮尔,类人机器人——”
“是不是都一样。”9D9冷冰冰地说。
“哦,是的。”斯内皮尔回答。显而易见,这种机器人将是一个
麻烦—一她总是不得不证明她要比你更机器人一些。
“你会说几种语言?”9D9继续问。
是的,这种游戏你会我也会,斯内皮尔想。他开始播放他最
高贵,最正式的介绍录音带。“我能流利地说六百多万种交流语
言,而且能……”
“太好了!”9D9高兴地打断了他,“自从我们上一个礼仪机
器人说了什么话惹怒了君主并被分解了之后,我们就一直缺一
个口译员。”
“分解!”斯内皮尔悲叹了一声,所有的礼仪外表都从他这儿
消失了。
9D9对一个突然出现的猪卫兵说道:“这一个将非常有用。
给他装上一个控制螺栓,然后带到主客厅去。”
卫兵咕噜了一声,粗鲁地把斯内皮尔推向门边。
“阿杜,别抛下我!”斯内皮尔叫起来。但卫兵抓住他并狠狠
地把他推开;他就这样走了。
阿杜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然后转向9D9,长久地愤怒地嘟
嘟叫起来。
9D9笑了。“你是个好斗的小家伙,但很快你就能学会一些
尊重。我需要你到君主的帆船上去。我们有几个太空机器人最
近失踪了—一很可能是被偷去备用了。我认为你去代替他们将
非常合适。”
在刑架上的那个机器人发出一声高强度的尖啸,接着又短
促地闪了一下火花,然后便安静了。
加巴的宫殿在一阵邪恶的狂欢中动荡。欧娜,和加巴套在一
起的那个漂亮女孩,正在屋子中心跳舞,而那些醉薰薰的怪物们
在一边喝采,或者发出一些淫荡的笑声。斯内皮尔小心翼翼地呆
在御座后面,努力尽可能站得低一些。他不时需要迅速低下脑
袋,躲开向他这个方向扔过来的水果,或者闪开向他滚过来的一
个身体。大部份时间里他只是呆在那儿、在一个如此缺少礼仪
的地方,一个礼仪机器人其它又能干些什么呢?
加巴透过他烟筒中冒出的烟雾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后招手
示意欧娜过来坐在他旁边。但欧娜立刻停下跳舞,眼中满是恐惧
的神色,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显然她从前体验过这种邀请的痛
苦。
加巴生气了。他指着旁边的一个地方,咆哮了一声。
欧娜更用力地摇摇头,脸上满是恐惧。“……(星际语言)。”
加巴的脸开始发青。他狂怒地指着欧娜。“……(星际语
言)!”
加巴解开欧娜的链条,并按动了一下开关。在她能够逃开。
前,地上一个装着格栅的陷阱门打开了,她马上跌进了下面的深
坑中。门又啪地一声关上了。有一会,坑中一片寂静,接着便是
低沉的、隆隆的咆哮声,接着又是一声恐怖的尖叫,然后,又是一
片寂静了。
加巴笑得开始流出了口水。十几个狂欢怪物急忙跑过来,透
过路栅往下看着,看那个漂亮舞女的死亡。
斯内皮尔蜷缩得更低了,暗自希望他能够帮助那个象浅浮
雕一挂着的、汉·索洛的硝酸甘油身体,尽管他也是个毫无礼
以感的人。
斯内皮尔的沉思被屋子里突然降下的沉寂打断了。他抬起
头,看到比勃·佛图拉正穿过怪物群向加巴走来,两个加莫伦卫
兵跟着他,身后再是一个长相凶猛、披着斗篷、戴着头盔的猎奖
者,正用皮带牵着他的战利品:乔巴喀,那头类人猿。
斯内皮尔惊讶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知所措。“哦,不!乔巴
喀!”前途看来真的是非常渺茫了。
比勃指着措奖者和他的猎物,在加巴耳边低语了几句,加巴
很留意地听着。这个猪奖者也是个类人属,又瘦又小,中等个子,
紧身上衣上斜挎着一条子弹带,面罩上的一道眼睛裂缝使人觉
得他能够看穿一切。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流利地说道:“您
好,威严的君主。我是布希。”这是一种又尖又细的语气,很适合
这个浪人的母星球上那种稀薄的大气层。
加巴也用猎奖者的语言回答,虽然他说得很不自然,也很
慢。“终于还是有人给我带来了强大的乔巴喀……”他还想说下
去,但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样表达他想说的话,只好大声地笑了
一下,求助于斯内皮尔。“我的翻译机器人在哪?”他大声地问,并
示意斯内皮尔走近一点。尽管很不情愿,这个有礼貌的机器人还
是服从了。
加巴惬意地发出命令。“欢迎我们这个唯利是图的朋友,问
问他类人猿的价格。”
斯内皮尔把这句话译给了猎奖者。布希一边仔细听着,一边
察着着屋子里各种凶残的生物、可能的出口、可能的人质。以及
可能的弱点。他尤其注意到了波巴·费特——就站在门边——
那个抓住了汉·索洛的、戴着钢制面具的猎奖者。
只用了一会功夫,他便把所有这些估量了一下,然后用他的
母语平静地对斯内皮尔说道:“我要五万,一分也不能少。”
斯内皮尔毫无表情地向加巴译了这句话。加巴一听就勃然
大怒,有力的尾巴一甩,便把金色机器人从凸起的御座上扫了下
去。斯内皮尔摔在地上的一堆东西上,卡哒卡哒直响,他休息了
一会,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正确的礼仪应该是什么。
加巴用他刺耳的本族语不住地破口大骂,而布希也把他的
武器移到了更便于使用的位置。斯内皮尔叹了一口气,挣扎着爬
上御座,镇静卜来,为布希翻译——并没严格按照原话——加巴
的话。
“他只能付二万五……”斯内皮尔说。
加巴命令他的猪卫兵去带走乔巴喀。两个加瓦斯围住了布
希,而波巴·费特也举起了他的武器。加巴对斯内皮尔的翻译又
补充了一句。“二万五,加上他的性命。”
斯内皮尔翻译了。屋子里又是一片沉寂、紧张和不确定。最
后,布希又轻轻地又寸斯内皮尔说道:
“告诉那个膨胀的垃圾袋,他必须做得比二万五加我的性命
更好些。否则,他们就只有在这间屋子的每条裂缝中去捡他发臭
的皮肉了。现在我手里正拿着一个热力爆炸球。”
斯内皮尔的目光猛地落到布希伸出的左手上,那儿有一个
银色的球,还叮以听到这个银球正发出不祥的嗡嗡声。斯内皮尔
不安地看看加巴,然后又看看布希。
加巴对机器人吼道:“嗯?他说什么?”
斯内皮尔清了清嗓子。“殿下,他,嗯,……他——”
“说出来,机器人!”加巴咆哮道。
“哦……”斯内皮尔犯愁了。他在心里作好了最坏的准备,然
后再闲无懈可击的加巴本族语说道,“布希和陛下的意见不太一
致。他请您再考虑一下钱的数量……否则他将引爆手里的热力
爆炸球。”
屋子里立刻响起一阵担心的叽叽喳喳声,每个生物都向后
退了几尺,好象这也会躲过炸弹一样。加巴盯着猎将者手中的银
球,它已经开始发红了。屋子里又是一片紧张的沉寂。
加巴狠狠地盯着猎奖者,盯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咧开
那张宽阔丑陋的大嘴,满意地笑了一下。从他那个胆汁过多的肚
子里发出的笑声就象泥潭中冒出的气泡一样。“这个猎奖者正象
我这种入一样,无所畏惧并富有创造性。告诉他三万五,不能再
多了——并警告他别再冒险了。”
斯内皮尔对整个事件出现的这个转机感到莫大的宽慰,他
赶紧为布希翻译了这句话。每个生物都密切地注意着布希的反
应;而所有的武器也都作好了准备。
然后布希松开热力爆炸球上的一个开关,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斯内皮尔对加巴说。
生物群中发出一阵欢呼;加巴也松了一口气。“过来,我的朋
在,我们一起庆祝吧。然后我将为你另外找一份工作。”斯内皮尔
译了出来,然后宴会又恢复了它腐败的狂欢。
乔巴喀被加莫伦带走时,低地咆哮了一声。他本可能已撕裂
了这些猎卫兵的手,因为它们如此丑陋,或者为了提醒在场的每
个东西类人猿是由什么组成的——但在门边他认出了一张熟悉
的面容:戴着半张有野猪牙齿的面具,穿着一套小飞艇制服——
兰度·卡内森。乔巴喀没有表现出认识地的样子;在猪卫兵把他
带出房间时也没有反抗一下。
几个月前,兰度设法渗入了这个蛆窝中,以看看是否可能把
索洛救出来。他这么做有几个原因。
第一,他感到汉之所以陷入这种危险之中,就是由于他的过
错。他想弥补这个过错——一只要,当然,他能不受一点伤害地做
到这一点。混在里面,象一个海盗,对兰度来说毫无问题,尽管经
常被其它生物弄错种属。
第二,他想加入汉这帮处在反军联盟最前沿的弟兄们,他们
一心要击败帝国。在他生活中的这个时候,除了这件事外他什么
也不想干。帝国部队又一次对他的领地进行了侵略,因此这是一
灾怨恨的较量;而且,兰度希望成为索洛这帮弟兄中的一员,就
因为他们好象正处在所有反抗帝国行动的最锐利的前沿。
第三,莱亚公上曾请求过他的帮助,而他也从来不可能拒绝
一个需要帮助的公主。另外,你不知道以后她还会怎样感谢你
呢。
最后,兰度将和那些认为汉简直不可能从这座宫殿中救出
去的人赌任何东西———一兰度只是忍不住要和别人打赌。
因此他花了许多时间来观察。边观察边估计,这也正是乔被
带走时他正在干的事情——然后便消失在石头作的各种东西
中。
乐队开始演奏了,由一个名叫马克斯·雷勃的忧郁的、耳朵
一动一动的生物担任指挥。地上到处都是跳舞的怪物。臣子们
不断地叫喊着,把它们的脑袋搅拌得更湖涂。
布希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眼前的场面。他的目光冷静地在
屋里扫过,注意到跳舞的,吸烟的、打滚的、赌博的各种怪物……
直到他的目光,与从房间另一边射过来的同样冷峻的目光相遇。
波巴·费特也正在看着他。
布希轻微地动了一下,把他的武器象一个可爱的婴儿一样
兜在怀里。但波巴·费特仍一动不动,几乎都能看到在他那张可
们的面具后面发出的傲慢冷笑。
猪卫兵带着乔巴喀穿过没有一点灯光的地牢走廊。一只
角从门栅中伸出来,想摸这个沮丧的类人猿。
乔巴喀大叫一声,这只触角立刻缩回了它的囚室。
下一道门是开着的。还没等乔巴喀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
么事,他便被猪卫兵狠狠地推进了牢房。牢门在他身后砰地一
关上了,把他关在了黑暗中。
他昂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可怜的号叫,穿过了整座铁
沙的山,一直传到无限宽厚,无限忍耐的天空中。
王室里静悄悄的,又黑又空,夜色充满了它的每个角落。地
板上到处都是血,酒以及唾液,扯碎的破布条悬吊着,打破的家
俱下面螳缩着不省人事的身体。宴会结束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悄悄地在屋里移动着,一会停在一根柱
子后,一会又停让一座雕像后。他正沿着屋子的边上移动,有一
人还踩在了一个睡得正香的生物的脸上,但他没发出一点高音,
这个黑影便是布希,那个猎奖者。
布希走到挂着帘子的凹室处,旁边便是汉·索洛的硝酸甘
烟棺材,靠墙上力场悬在那儿。布希偷偷往四周看了看,然后
轻轻按动棺材附近的一个开关。力场的嗡嗡声消失了,重重的棺
材慢慢落到地上。
他走过去,看着这个太空走私者冻结的脸,并摸了摸他碳化
的面颊。非常奇怪的感觉,象一种稀罕而珍贵的石头,冰冷而坚
硬,象钻石一样。
然后他用了几秒钟去仔细查看棺材旁边的控制器,并打
开了一系列的开关,最后,在犹豫地看了一眼这座活雕像后,他
把脱碳控制杠搬到了启动位置上。
棺材似的容器开始发出很大的声音。布希又担心地往四周
看了看,确实没有人听到。慢慢地,蒙在索洛脸上的硬壳开始熔
化了,整个身体前面的涂层也很快全部消失了,露出了索洛往上
抬着的双手——冻结了这么久的一种反抗的姿势———松松地垂
到他的身边、现在索洛的脸看上去更象一张死亡面具。布希用
力把这个毫无生气的身体从棺材中拖出来,再轻轻地放到地上。
然后,他把他那副可怕的头盔凑到索洛的脸前,注意听他还
有没有生命。没有呼吸,也没有脉博。但突然,汉的眼睛睁开了,
并开始轻轻地咳嗽。布希把他放稳,尽量使他安静——还有些卫
兵可能听到。
“安静!”他低声说道,“放松一下。”
汉眯着眼睛看了看上面那个模糊的影子。“我看不见……发
生了什么事?”可以理解,在这个沙漠星球上,一动不动地悬挂了
六个月,他已经迷失方向了——这段时期对他而言,就象无始无
终一样。曾经有一种不屈的感觉——好象永恒那么长,他曾经努
力呼吸,扭动,大叫,每一分钟都是清醒的、痛苦的窒息——现在
又被突然抛到一个黑暗的、冰冷的洞中。
他的感觉一下都回到了他身上。空气好象在用一千颗牙齿
咬着他的皮肤;眼睛看不清东西,耳朵则刮进一股飓风;他感觉
不出哪个方向是向上;鼻腔中充满的无数种气味让他恶心作呕;
他下停地分泌唾液,全身的骨头都在作痛——然后就是一些幻
象。
这些幻象从他的童年开始,到他的最后一次早餐,又从二十
七次走私行动开始……好象他生活中所有这些印象和记忆都被
塞进了一只汽球里,现在汽球砰地一声裂开了,它们便猛地一下
乱糟糟地蹦了出来。几乎让人不知所措,这是感觉的超载;或者
更准确地说,是记忆的超载。在脱碳作用后的这几分钟里,人们
会发疯,无可救药地、彻底地发疯——再也不能把一个生命期间
那上百亿个单个影象重新组织起来,无法以任何连贯的的顺序重
组。
但索洛不是一个如此易受影响的人。他控制这股汹涌澎湃
的记忆流,直到最后它平息下来,翻腾着倒流回去,淹没了他记
忆的船舱,只留厂一些最近的碎片,在表面上泛起泡沫:兰度·
卡内森对他的背叛,他曾经把地称作朋友;他受伤的飞船;他最
后看莱亚的一眼;他被波巴·费特,那个戴铁面具的猎奖者,抓
住……
他现在又在哪?发生了什么事?他最后的印象是波巴·费
特看着他变成了硝酸甘油。现在这个费特又出现了,把他解冻以
便更好地折磨他?空气在他耳朵里咆哮着,他的呼吸又变得不均
勺、不自然了。他拼命在脸前挥动自己的双手。
布希努力消除他的疑虑。“你已经解除了硝酸甘油,患上了
冬眠症。你的视力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走吧,如果我们还想离开
这儿,就必须赶快。”
索洛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这个猎奖者,摸了摸他嘎嘎作响
的面具,然后又缩了回来。“我哪儿也不去——一我甚至都不知道
自己在哪。”他体内的血液开始翻腾,思绪又在努力搜寻答案,这
时他已经大汗淋漓了。“那么,你又是谁?”他怀疑地问。也许这
就是费特。
猎将者抬起手来,取下了面具,而面具下面露出的,是莱亚
公主那张漂亮的脸庞。
“一个爱你的人。”她低声地说,然后用她戴着手套的双手轻
轻地捧起他的脸,长长地吻着他的嘴唇。
二
汉费了很大的劲才看清了她。“莱亚!我们在哪?”
“在加巴的宫殿里。我必须赶快把你弄出去。”
他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全都模糊一片……我帮不上什么忙
了……”
她又看了他好一会,她的爱人——她用了好几个光年才找
到他,用她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失去了反军非常需要的、得之不
易的时间。她真的不该为了个人的需要和愿望浪费掉这段时间
……但是她爱他。
泪水已充满了她的眼睛。“我们会成功的。”她喃喃地说。
她再次冲动地抱住他,吻着地。他也一下被情感的浪潮吞没
了—一起死回生,怀里拥着漂亮的公士,他激动得动都不能动一
下,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看不见的眼睛紧紧闭
着,也不愿看到很快就会出现的肮脏现实。
但事情发生得更快。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阵令人厌恶的吱
吱声。汉睁开眼,但什么也看不见。莱亚抬起头,看着那个凹室,
目光立刻变成了一种恐惧的神色。凹室的帘子已经拉开了,而里
面整个地方,从地板到开花板,全都是整个宫殿中最令人作呕的
那群无赖——呆呆地看着,淌着唾液,喘着粗气。
莱亚吓得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是什么东西?”汉催她回答。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使劲
看着自己前面的那片黑暗。
在凹室的另一边.响起一阵猥亵的咯咯笑声。
汉抬起头,但马上又闭上了眼睛,好象努力再躲避一会这个
无法躲避的现实。“我知道这种笑声。”
另一边的帘子也一下掀开了。加巴就坐在那里,带有伊斯
提勃,比勃、勃巴和几个卫兵。他们全都在笑,一直在突,笑得
喘不过气来了。
“哎呀,哎对,多么感人的场面呀。”加巴愉快地说道,“汉,
家伙,你挑女人的品味提高了,即使你的运气并没变好。”
尽管眼睛看不见,汉还是比一个吃饲料的家伙更会巧舌
簧。“听着,加巴,我正准备回来还你钱时,正好偏离了航线。现
在我明白我们之间有不和,但我肯定我们能找出一个解决办法。
这一次加巴真的咯咯地笑了起来。“太晚了,汉。你可能
生意场上最好的走私者,但现在却成了班沙的肥料了。”他止
笑。向卫兵示意了一下。“把他带走。”
卫兵们抓住莱亚和汉,拖走了那个科瑞连走私者,而莱亚
继续留在原地奋力挣扎着。
“我将决定怎样处死他。”加巴低声咕哝道。
“我会付你三倍的钱。”索洛大声叫道,“加巴,你错过了一
笔财富,别犯傻了。”然后他便被带走了。
兰度迅速从卫兵队中走出来,抓住莱亚,试图把她也带走。
但加巴拦住了他们。“等等!把她给我。”
兰度和莱亚刚走了一步,便只有停下来。兰度看上去非常紧
张,不知道别底该怎么办。现在还不是采取行动的时候,时机并
没完全成熟。他知道自己是一张备而未用的王牌,而王牌也必定
知道怎样出才能赢。
“我会没事的。”莱亚低声说。
“我可不敢肯定。”兰度回答。但时机已过去了;现在已没有
别的办法了。”他和伊斯·提勃,一条乌蜥蜴,一起把年青的公主
拖向加巴。
站在加巴身后的斯内皮尔也看到了这一节,并再也看不下
去了。他畏惧地转身走开。
莱亚高高地站在令人恶心的加巴面前,愤怒得无法自抑。她
的整个星系都处于临战状态,而她却被这个卑劣的渣滓,扣留在
这个星系中的一个垃圾洞里,这简直让她无法忍受。但她的声音
却一直非常平静;因为,她毕竟是一个公主。“我们有许多强大的
朋友,加巴。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我相信,我相信,”这个老歹徒高兴地说,“但在此之前,现
在,先让我尽情享受一下有你的陪伴的乐趣吧。”
他急划地把她拉过来,直到他们的脸相隔只有几寸远,她的
腹部贴在他油腻腻的蛇皮肚子上。她想立刻杀死他,就在此时并
就在此地。但她控制注目已的怒火了,因为在她能够和汉一起逃
走之前,其他那些歹徒就会杀了她。良好的时机肯定会在以后到
来的。囚此现在,她忍气会气,尽最大的努力来忍受这个粘呼呼
的大肚子恶魔。
斯内皮尔偷看了一会,然情再次迅速退开。“哦,不,我实在
看不下去了。”
加巴确实是个下流无耻的禽兽。他伸出那条肥大的、淌着唾
液的舌头,贪婪地、粗鲁地吻着公主的嘴唇。
汉被粗暴地推进一间地牢;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黑
暗中地摔刮了地上,然后爬起来,靠墙坐着。在用拳头使劲砸了
几下地面之后,他冷静下来,努力理顺他的思绪。
黑暗。是的,该死,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希望在陨星上找到
月球的露水是没有用的。只是这太让人沮丧了,象这样被救离了
低温冷冻状态,被某个人……
莱亚!一想到她现在肯定会出了什么事时,星际船长的心就
一阵发紧。如果他现在知道她在哪就好了。他敲敲身后的墙壁
——坚硬的岩石。
他能做什么呢?讨价还价,也许。但他又有什么可以用来讨
价还价?愚蠢的问题,他想—一在我能够用它来讨价还价之前。
我不得不拥有什么东西,以及还要多久?
什么?钱?加巴的钱比他曾经数过的加起来还要多。快乐
没有什么东西比亵读公主和杀死汉更让加巴快乐的了。不,这太
糟糕了——事实上,个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形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咆哮,就在牢房那一头的角落中。一声低
沉的、令人恐怖的咆哮,一头巨大的、狂热的野兽。
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急忙站起来,背紧贴着墙壁
“看来我有个伴了。”他低声咕哝道。
这头野兽又发出一声疯狂的吼叫,然后直接向汉冲了过来
用力抓住他的胸膛,把他举到离地面几尺高的空中,使他憋得快
透个过气来了。
好几秒钟内,汉一动未动——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真的是你?”
高大的类人猿兴奋地吼了一声。
一个小时中第二次,汉又感到喜不自胜了;但这是一个完全
不同的情形。“好了,好了,等一会,你都快把我捏碎了。”
乔巴喀把他的朋友放下来。汉伸出手搔了搔乔巴喀的胸膛,
高大的类人猿象只小狗一样呜呜叫起来。
“哦,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汉一下回到正题上。这真是
令人难以置信的好运气——他又有了可以跟他一起制订计划的
人了。而且还不仅仅是一个可共商大计的人,还是他在这个星系
中最忠实的朋友。
乔用他的类人猿语言详细地回答了汉的问题。
“兰度的计划?他来这儿干什么?”
乔又叫出了许多事。
汉摇摇头。“卢克疯了吗?你怎么会听他的话?那个小子连
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用说去营救谁了。”
“……(类人猿语言)。”
“一个绝地武士?得了,我只是不在了一会,结果每个人都产
生幻觉了。”
乔巴喀还是坚持着他的吼叫。
汉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看到了才会相信——”他说,黑暗
中没想到一下撞到了墙壁上,“如果你能解释绝地这种表达方式
的话。”
加巴宫殿的大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嘎嘎声,打开了。站
在外面,在飞沙走石的狂风中,看着黑洞入口的,就是卢克天行
者。
他穿着绝地武士的长袍——非常象教士穿的那种黑色长袍
——但没带任何武器,包括他的光剑。他很随意地站着,没有虚
张声势,在进去之前先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他现在是一个男子
汉了。更聪明,更稳重——倒不是因为年岁,而是出为失去了太
多,才使他更成熟起来。失去了幻想,失去了依赖,由于战争而失
去了朋友,由于压力而失去了睡眠,失去了笑容,失去了他的手。
但在所有这些损失中,最大的损失却来自于明白,来自于更
深刻地认识到,他永远没法不知道那些地已经知道了的事情。有
太多的事情他希望永远别知道,而正是这种认识上的重压,他变
得更老了。
当然,认识也会带来好处。他现在就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
男子汉的气慨赋予了他观察力,一个用以适应地生活中各种事
件的构架——一也即是,一个超越了他自身存在的时空坐标的集
合,倒退到最早的记忆,前进到一百个可选择的将来。通过这个
集合卢克可以注视、可以带来观察力来看他生活中发生的任词
新事件。这个集合给情形带来了前景……是的,这个集合给他的
生活带来了某种隐秘。
当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无论如何,有人会说这种
细微差别使他的个性更有深度,而在此之前,它很淡薄,没有层
次——尽管这种建议很可能会来自于一个精疲力尽的评论家。
思考着一个精疲力尽的时代。然而,现在确实有了一种隐秘了。
还有其它的认识优势:推理、礼仪、选择。在所有这些中,选
择是一把真正的双刃剑;但它确实有它的优势。
而且,他现在已经很擅长运用武士的技巧了,而以前他仅仅
是太急于求成。
现今他更有意识了。
可以肯定,这些都是非常合乎需要的品质;和其他人一样。
卢克也知道有生命力的东西一定会发展。虽然,所有这些认识的
总和带着一些痛苦,但在这样的个时代中,谁又能仅仅只是一
个男孩?
坚定地,卢克大步走进拱形通道中。
两个加莫伦几乎是立刻就走了进来.拦住他的去路。其中
个用一种不容争辩的口气呵斥了一声。
卢克举起手,指着这两个卫兵。在能够抽出武器之前,他们
的手先抓住了自己的喉咙,噎得透不过气来。然后他们跪下了。
卢克放下手,继续往前走。两个卫兵突然又恢复了呼吸,倒
在积满沙土的台阶上。他们没有追上来。
在第二个拐角处迎接卢克的是比勃·佛图拉。比勃走近年
轻的绝地,开始说话。但卢克并没有停下他的脚步,因此比勃不
得不中途转过身,赶紧跟上卢克,以便继续他的说话。
“你一定就是那个叫做天行者的人。君主不会接见你的。”
“我要和加巴谈一谈,现在。”卢克以平稳的语气说道,一点
也没放慢地的步伐。在下一个关口处他们又碰到了几个卫兵,但
都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伟大的加巴已经睡觉了,”比勃解释道,“他叫我告诉你,不
会有什么讨价还价的——”
卢克突然停下来,盯着比勃看了一会,然后闭上眼睛,微微
举起手,用一种稍稍有些低沉的语调说道:“你将带我去见加巴,
现在。”
比勃顿了一下,稍稍偏起脑袋。他的命令是什么?哦,对了,
现在想起来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加巴。”
他转过身,走进一茶碗蜒曲折的走廊,从这里可以看到加巴
的寝室。卢克跟着他走进黑暗中。
“你对主人很顺从。”他低声地对比勃说。
“我对主人很顺从。”比勃深信不疑地点点头。
“你肯定会得到奖赏的。”卢克又说了一句。
“我肯定会得到奖赏的。”比勃得意地笑起来。
当卢克和比勃走进加巴的王室中时,喧闹的气氛一下安静
了许多,好象卢克的出现有一种冷却作用。每个生物都感觉到了
这种突然的变化。
军官和绝地成土向君主走去。卢克现在看到了莱亚,就坐在
加巴肚子旁边,脖子上套铁链,身上只穿着跳舞女郎那种暴露
衣服。他能够马上感觉到她的痛苦,从屋子的那一边传来——但
他什么也没说,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把她的痛苦完全置之脑
后。因为他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加巴身上。
莱亚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移开对卢克的意念,不让自
已使他分心;但同时她又让意念打开着,随时准备接收任何一条
也许需要她采取行动的信息。她感到已经有许多的可能性了。
当比勃走过来时,斯内皮尔正从御座后面往外偷看。许多年
来第一次,他扫描到了自己的希望程序。“哦!卢克主人终于来
了。终于来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他微笑着说。
比勃自豪地站在加巴面前。“主人,我带来了卢克天行者,绝
地武土。”
“我告诉过你,不许让他进来。”这个鼻涕虫用他的本族语大
声吼道。
“我必须得到说话的权利。”卢克静静地说,但他的话让全场
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他必须得到说话的权利。”北勃若有所思的赞同道。
加巴雷霆大发,对着比勃就是狠狠一耳光,把他抽倒在地上。
“你这个意志薄弱的笨蛋!他在用一种老掉牙的绝地心术!”
卢克把周围各种各样的怪物融化在他的意念深处,而只集
中到加巴身上。“你将把索洛船长和类人猿交给我。”
加巴狞笑起来。“你这种心智控制术对我不会起任何作用,
小子。我不会受你的人类思维模式影响。”然后,又想起厂什么,
“如果一个绝地对我还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我正在杀你这种
人。”
卢克稍微变换了一下姿势,内在和外在的姿势。“然而,我要
带走索洛船长和他的朋友。你要么从中获益……要么被毁灭。这
是你的选择,但我警告你别低估我的力量。”他用自己的语言在
说,但加巴也能清楚地理解。
加巴大笑起来,好家一头狮子被一只老鼠警告了一样。
一直在仔细观察这场相互较量的斯内皮尔向前探出身子,
低高地对卢克说:“主人,你正站在——”但一个卫兵粗暴地制止
了这个关心主人的机器人,把他又拉回到原来的地方。
加巴不再笑了,而是一脸的怒容。“不会有什么讨价还价的,
年青绝地。我非常乐意看着你死去。”
卢克抬起手,一把手枪从旁边一个卫兵的皮套巾一下蹦出
来,正好落到卢克手中。卢克迅速把武器对准了加巴。
加巴狂怒地大吼了一声。
地板突然陷下去,卢克和那个卫兵一下掉进了下面的深坑
中。门迅速地关上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冲到地板的格栅处,
争着往下面看。
“卢克!”莱亚叫起来。她感到自己的一部份也被撕裂了,跟
着卢克一起掉到了坑里。她开始向前冲,但缠在脖子上的铁链又
把她扯了回来。屋子里到处响起了一阵粗哑的笑声,使她紧张不
安,她开始准备逃跑了。
一个卫兵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看了一下,是兰度。兰度悄悄
摇摇头。不。她的肌肉难以察觉地放松下来。这还不是适当的
时机,他知道。现在所有的牌都在这儿了——卢克、汉、莱亚、乔
巴喀……以及还未暴露的兰度。他只是不想莱亚在所有的赌注
都出来时打出这张牌。赌注太高了一点。
在下面的坑中,卢克站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大岩洞
似的地牢中,墙壁是许多凹凸不平的岩石,还有一些黑暗的裂
缝。地上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动物骨头,只嚼过一半,发出一种令
人恐怖的烂肉气味。
在头上二十五尺高的天花板处,就是那块铁格栅,加巴那
奇形怪状的臣子们正透过它往下面看着。
洞边的一道门隆隆地慢慢打开了,他旁边的那个卫兵突然
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卢克非常平静,一边脱下长袍,只穿着他
的武士外套———这样行动起来更方便些——一边观察着周围的
外境。他迅速退到墙边,蹲在那儿看着。
在旁边的通道中,高大的兰可出现了。它有一头人象那么
大、有些象爬行动物,还有一些又象恶梦似的未完全成形。那张
发出刺耳叫声的大嘴不对称地长在头上,而犬牙和爪子已非常
的不成比例。显然这是一头变异生物,而且毫无理性,疯狂野蛮。
卫兵急忙从地上抓起武器,对着那头可怕的怪物射出一串
激光闪电,但这仅仅只是使兰可更加的愤怒。它缓缓地向卫兵冲
来。
卫兵继续开着枪。但兰可根本不在于这些闪电,它一把抓住
歇斯底里的卫兵。迅速放进它淌着口水的嘴里,一口便吞了下
去。上面的观众们开始欢呼,大笑,扔钱币。
然后兰可转过身,向卢克扑来。但绝地武士迅速一跳,跳起
八米高,抓住了头顶上的铁格栅。观众中发出一阵轻蔑的讥
声。就在这些嘲笑声中,卢克努力抓牢铁格栅,但被酒、血。唾液
弄得油腻腻的格栅还是使卢克的一只手滑掉了。他就这么摇
晃晃地悬吊在吠叫的变异怪物上面。
两个加瓦斯跑到格栅顶上,用他们的枪托捅卢克的手指,
众群中又发出一阵赞同的叫声。
兰可试图从下面抓住户免,但卢克吊着它正好够不着。突
然,卢克一下松开手,直接掉到了这头怪物的眼睛上,并翻滚
地上。
兰可痛苦地嚎叫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以此赶走
苦。它跌跌撞撞地转了几圈,在发现卢克后又向他外来。卢克蹲
下身,抓起一根长长的、以前某个牺牲品的骨头,在兰可面前挥
舞着。上面的观众们认为这太让人激动了,于是又是一阵兴奋的
叫声。
兰可一把抓起卢克,把他连向自己淌着唾液的嘴。但就在最
后那一刻,卢克一下把那根骨头楔在了兰可的上下颚之间,并在
这头怪物开始闭上嘴之前跳到了地上。兰可怒吼起来,四处乱
打,一头撞到了墙上。几块石头掉下来,引发了一阵土崩,差点没
把卢克理往。他钻进地面附近的一条裂缝里。观众群中又开始
拍手喝采起来。
卢克努力保持头脑清醒。恐惧是一团密云——本过去常这
么告诉他。它使寒冷更冷,使黑暗更暗;但如果让它升起来,它就
会散开。于是卢克让它升起来,越过他上面那头怪物的嚎叫,努
力找出他也许能把这头怪物的咆哮转向他自己的办法。
兰可不是一头邪恶的野兽,这一点很清楚。如果它完令是邪
恶的话,它的恶毒就很容易被转向它自己——因为本曾经说过,
纯粹的邪恶最终总是自取灭亡的。但这头怪物并不坏—一只是
很蠢,并常被虐待。又痛又饿,它就会痛打任何靠近它的东西,无
论是什么。对卢克而言,把这看成是罪恶只能是他自己阴暗面的
反映——这是错的,而且显然这不能帮助地逃离这个险境。
不,他还是必须保持清醒——这就够了—一地只需要智胜
这头愤怒的问兽,让它被它自己的痛苦激怒。
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放到加巴的宫殿中去,但这似乎是不可
能的。卢克接着又想.给它一个方法让它自己极度疲乏——结束
它的痛苦。但遗憾的是,这头怪物太愤怒了,以至于它不能明白
可以从疲乏中得到安慰。最后,卢克开始观察这个岩洞特有的地
形,努力制订出一个特别的计划。
而这时,兰可已把骨头从它嘴里弄掉了,并狂怒地在掉下的
岩石堆中乱扒,到处寻找卢克。卢克尽管被藏着他的石堆挡住了
部份视线,还是能够透过怪物看到前面的另一个小洞——在堆
洞前有一道多角门。但愿他能到那个地方去。
兰可掀开一块大石头,看到卢克已退到了裂缝里。它伸出爪
子,想把这个小子拉出来。但卢克举起一块大石头,尽最大的力
气砸在兰可的爪子上。兰可一下跳开,又一次痛苦地嚎叫起来
而卢克趁机向那个小洞跑去。
他冲进小洞门口,前面又一道厚厚的、装着栅栏的门挡住了
去路。门的那边,兰可的两个饲养员正坐着吃饭。他们抬头看到
了卢克,然后站起来向门走来。
卢克转过身,看到兰可也正怒气冲冲地向他追来。他急忙又
转回到栅栏门这边,努力想打开它,但两个饲养员用尖矛穿过栅
栏向他刺来,一边大笑一边还嚼着食物。而兰可这时又在一步一
步地逼近年青绝地。
卢克退到墙边,突然看到对面墙上有一个控制板,就是控制
他和兰可之间这道门的。兰可这时已开始走进这个小洞,进来消
灭它的猎物。卢克迅速从地上捡起一个头盖骨,对准控制板狠狠
砸去。
控制板炸裂了,闪过一阵电火花,而巨大的铁门猛地砸下
来,正好砸在了兰可的头上,就象一把锋利的斧头劈碎一只熟透
了的西瓜。
上面的观众一下都哑然无声了,被事情的这个突然转变惊
得透不过气来。他们盯着加巴,而加巴已愤怒得中风了。他从来
没如此愤怒过。莱亚努力想掩盖住她的喜悦,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一下,这使加巴更加的暴怒。“把他带出来,”他向卫兵咆哮道:
“把索洛和类人猿也带上来。他们将一起为这种暴行承受痛苦。”
在下面的坑中,卢克平静地站着。几个卫兵冲进去,把他铐
住并带了出来。
兰可的饲养员扑在死去的宠物身上,毫不掩饰地痛哭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生活对他而言,将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情了。
汉和乔被带到怒火中烧的加巴面前,汉一边跌跌撞撞地走
着,一边还眯起眼睛到处看。斯内皮尔站在加巴县后,控制不住
地担心。加巴直把莱亚套在一根短链条上,现在地抚着她的头
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屋子里那群乌合之众,猜测着谁会
被怎样处置,使屋子里到处充满了不停的低语声。
几个卫兵—一包括兰度·卡内森——快速地把卢克拖过房
间。为了给他们让出一条路,那些臣子们象一片翻滚的海洋一样
向两边分开。当卢克也站到了那个暴君面前时,他笑着用肘碰了
碰索洛。“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老伙计。”
索洛的脸一下发出光来。他在这儿碰到的朋友好象没完没
了似的。“卢克!现在你也在这个困境中了?”
“我怎么能错过呢?”天行者笑着说。就这一刻,他感到自己
几乎又成了一个小男孩了。
“那好,我们现在怎么办?”索洛耸了耸眉毛。
“跟以前一样。”卢克回答。
“哦,哦。”索洛低声咕咬道。他感到了百分之百的放松,就象
以前一样——但一秒钟后,一个凄凉的想法又使他打了一个寒
战。
“莱亚在哪?她……”
就从他走进这间屋子开始,莱亚的目光就一直集中在他身
上——用她自己的心灵守护着他的心灵。一听到索洛提到她,她
马上便作出了反应。“我没事,但不知道还能把这个流口水的朋
友挡开多久。”她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好让索洛别担心她。而
且,一下子在这里看到她所有的朋友们,她也感到他们几乎是战
无不胜的了。汉,卢克,乔,兰度——甚至还有那个在什么地方躲
躲闪闪、努力想被他人遗忘的斯内皮尔。她几乎想大声地笑出
来,想一拳狠狠地打在加巴的鼻子上。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了,
她想拥抱他们每个人。
加巴突然大叫了一声;整个屋子一下就安静下来。“翻译机
器人!”
斯内皮尔胆怯地走出来,金色面板上现出一种尴尬的、谦卑
的表情,对着那些俘虏们说道:“至高无上的君主,伟大的加巴,
下令立即结束你们的生命。”
索洛大声叫道:“很好,我讨厌等得太久……”
“你们对陛下的最大冒犯,”斯内皮尔接着说,“将使你们遭
受最痛苦的死亡方法……”
“做事情不做绝就没什么意义了。”索洛嘲讽道。加巴有时就
可能如此自负。
不管还有什么话要说,斯内皮尔只是讨厌被打断。但他让自
己镇静下来,继续说完他未完的翻译。“你们将被带到沙海,扔进
卡库恩的大深渊——”
汉耸耸肩,然后转向卢克。“听起来还不算太糟。”
斯内皮尔没有理会这次打断。“……那是威尔无比的沙拉克
的洞穴。在它肚子里,你们将发现一个关于痛苦和折磨的全新概
念,并可慢慢领会一千年。”
“再仔细想想,我们可能捱不过去了。”索洛重新考虑了一
下。一千年是有点长。
乔大声叫着表示他完全赞同。
卢克只是笑。“你该谈谈条件的,加巴。这是你犯的最后一
个错误。”他的语调中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满意。他认为加巴非常
卑鄙——星系中的一个吸血鬼,榨取他碰到的每个东西的生命。
卢克希望处死这个恶魔,因此加巴拒绝和他讨价还价,反而让他
非常高兴——现在他正好可以实现他的愿望了。当然,首要目的
还是把他的朋友们解救出去。他深深地爱着他的朋友们;现在正
是这件事在其它所有事情之上引导着他。但在这个过程中,消灭
这个鼻涕虫歹徒,也是一举两得的事。
加巴恶狠狠地笑起来。“把他们带走。”终于有了一点完全的
愉快了,要不然这一天可真够他闷的——给沙拉克供食是除了
给兰可供食外唯一可让他获得同样多乐趣的事。可怜的兰可。
囚犯们被带走时,怪物群中又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莱亚担
心地目送着他们;但当她看到卢克脸上仍然充满了坦荡的笑容
时,心里又涌起一阵激动。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以此来赶
走心中的疑虑。
加巴那艘巨大的抗引力帆船在一望无际的沙海上慢慢地滑
行着。被沙蚀了的铁制船壳在微风中嘎嘎作响,而每一阵风吹过
两扇大帆时也会发出一阵咳嗽似的声音,好象就连大自然在靠
近加巴的任何地方时,也不得不承受某种痛苦。加巴现在正在甲
板下面,跟他的大部份臣子在一起。
帆船的两边飘着两艘小快艇——一艘是护卫艇,载六名邋
遢的卫兵;另一艘是炮艇,载着那些囚犯们;汉、乔、卢克,都戴着
镣铐。囚犯周围还有一些全副武装的卫兵——巴那达、两个威克
斯、以及兰度·卡内森。
巴那达属于那种讲求实际的人,看上去不会让任何东西从
他手里溜走。他扛着一支很长的枪,好象除了听这支枪的轰鸣声
外,他什么也不喜欢。
三
沙暴使一切都变得模糊:视线、呼吸、思想、行动。仅仅它的
咆哮就让足以让人辨不清东西,好象一下便从四面八方猛扑了
过来,好象整个宇宙就是由噪音组成,而这,便是它整个混乱的
中心。
七个英雄一步一步地穿过弥漫的狂风,互相紧紧靠在一起
防止走散。阿杜走在最前面,他的目标搜寻装置能够用一种不被
风声歪曲的语言给他提供信息。斯内皮尔跟在后面,然后是莱亚
扶着汉为他带路,最后是卢克和兰度,搀着步履蹒跚的类人猿。
阿杜突然发出一阵大声的嘟嘟声。他们全都抬起头来,透过
飞沙可以看到前面有一群模糊的、黑色的东西。
“我不知道,”汉叫道,“找只能看到许多飞舞的沙。”
“我们中任何一个看到的也只是这些东四。”莱亚也叫道。
“那么我想我的视力已在好转了。”
再走几步,黑色的东西就变得更黑了;然后“千年猎鹰”便在
黑暗中出现了,两边分别是卢克的X冀和一艘双座Y翼战斗
机。他门刚在庞大的“猎鹰”下挤作一团时,风势就开始渐渐减
弱。变成一种至少是可以描述的恶劣天气。斯内皮尔接了一个开
关,随着一阵嗡嗡声,甲板降了下来。
索洛转向天行音。“我不得不承认,小子,你干得相当不错。
卢克耸耸肩。“我有那么多人帮我。”然后便准备向他的X
翼走去。
汉拦住他,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更加庄重。“谢谢你在我后面
追了过来,卢克。”
卢克不知为什么感到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对这个老走私犯
的俏皮话该作出什么反应。“这没什么。”他最后说。
“不,我认为这非常重要。那种碳化冻结是世界上离死亡最
近的东西。它不只是睡觉,它是一种很重要、很清醒的‘什么也没
有’。”
一种卢克和其他人把他从那儿救出来的“什么也没有”——
为了他而冒着他们自己的生命危险,就因为……他是他们的朋
友。这对骄傲自大的索洛而言是个全新的观念——一既可怕又奇
妙。它使他感到自己比以前更盲目了,但也有了更多的想象。它
让人感到迷惑。曾经,他是一个人;现在,他是一部份了。
这种认识使他有一种负债的感觉,他一直很讨厌这种感觉;
但现在这种感觉是一种新的联系,一种兄弟般的联系。甚至以某
种奇怪的方式,还是使人自由的。
他不再是就那么一个人了。
不再是一个人了。
卢克发现他的朋友有了一点变化,就象大海的变化一样。它
是一种很柔和的活动;他不想打扰它。因此他只是点点头。
乔对着年青的绝地武士充满深情地叫了一声,并搔着卢克
的头发,象一个自豪的叔叔。莱亚也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
他们都很爱索洛,但不知为什么,通过对卢克表达感情来表
明这一点要更容易一些。
“我会在舰队中跟你再见。”卢克说,并转向他的X翼。
索洛用肘碰了他一下。“为什么不扔下那艘破飞船,跟我们
一起走?”
“我有一个需要首先遵守的诺言……对一个老朋友。”一个
很老的老朋友,他在心里笑着对自己说。
“那么,赶快回来,”莱亚催促道,“整个联盟现在应该被召集
起来了。”她看到卢克脸上有一种表情,一种她说不出的表情,让
她惊慌,但同时也让她感到和他更亲近了。“赶快回来。”她又重
复了一下。
“我会的,”他答应道,“走吧,阿杜。”
阿杜一边滚向X翼,一边向斯内皮尔嘟嘟地道了声再见。
“再见,阿杜,”斯内皮尔深情地叫道,“愿上帝保佑你。你会
好好照顾他的,对吗,卢克主人?”
但卢克和他的小机器人已经不见了,在战斗机的另一边。
剩卜的人站在那儿,好一会都一动未动,好象努力在漩动的
飞沙中看到他们的将来。
兰度使他们回到过神来。“好了,让我们离开这个痛苦的沙
漠星球吧。”他在这里的运气实在太糟了;他希望在下一个游戏
中能更走远一些。他知道,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将是制订家庭规则
的时间;但也许他还是能够在几颗骰子里面灌上铅。
索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我也应该感谢你,兰度。”
“如果我让你一直就那么冻着,你就会给我以后的生活带来
霉运,所以我还是尽快把你解了冻。”
“他的意思是‘不用谢’。”莱亚笑着说,“我门都是‘不用
谢’。”她吻了吻汉的脸颊,用她自己的面容再说了一次。
他们登上“猎鹰”的甲板。索洛在进舱之前停了卜术,轻轻拍
了拍飞船的外壳、“你看上去仍然很好,老女孩。我从来没想过
还能活着再见到你。”
他最后一个走进去,在身后关上了舱盖。
X翼中,卢克也作了同样的一个动作。然后他启动了引擎,
感觉那种令人惬意的轰鸣声。他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打坏的手:穿
过铅骨的线象一难乱七八糟的幅条。他不知道怎样来修复它,便
拉过一只黑色的手套盖在上面,然后开动了X翼的控制器。于
是,在他生活中第二次,他又离开了自己的家乡,飞向无尽的星
空。
超级星球毁灭者停在刚完成了一半的死亡之星和它的绿色
邻居——恩多上面的太空中,由许多各种各样的小型舰护卫着。
这些小型飞船在庞大的母舰周围盘旋着或急冲着。象一群不同
年龄和个同性格的孩子:中距离射程的快速巡洋舰、庞大的运货
船、带式战斗护卫机,等等。
毁灭者的主舱打开了,一艘帝国穿梭机出现在沉寂的太空
中,并急速向死亡之星冲去,四队战斗机伴随着。
在死亡之星的控制室中,达斯·维达在监视屏上看着他们
的到来。当穿梭机马上就要进入船坞时,他走出指挥中心,后面
眼看杰拉德指挥官和一队帝国暴风战斗。他要去迎接他的主人。
维达的呼吸和脉博都是由机械调节的,所以它们不能加快;
但他胸膛中的什么东西则开始更加有力地震动。他说不清是怎
么一回事。一种关于充实、权力、黑暗及恶魔般控制的感觉——
关于内心的渴望,不能抑制的感情,不驯服的恭顺———在维达接
近皇帝时,所有这些感觉都在他心中翻滚。也许还行更多。
他走近船坞,成千上万的帝国战士非常响亮地啪地一声立
止。穿梭机停在吊舱上,它的甲板放卜来.就象一条炮的嘴巴,而
皇家护卫队跑下来时飘动的红色长袍,又好象是嘴里喷出的火
苗,预示着愤怒的咆哮。护卫队在甲板边站成两排,担当警戒。整
个大厅里一片寂静。然后,在甲板的顶端,皇帝出现了。
他慢慢地走下来。个子不高,由于年龄和罪恶而萎缩了,弯
曲的身体支撑在一很多节的手杖上,裹在一件长长的、有头兜的
长袍中——就象绝地长袍,全是绘黑色的。被头兜遮住的脸上肌肉
很少,几乎就是一个头盖骨;但锐利的黄色眼睛好象可以使它们
看到的任何东西全燃起来。
皇帝走到甲板的底部,杰拉德指挥官和他的将军,以及维达
君主都在他面前跪下。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对维达点点头,然后开
始沿着队列走过来。
“起来,我的朋友,我要和你谈一谈。”
维达站起来,陪着他的主人。在他们后面跟着的是列队前进
的皇室大臣、皇家护卫队、杰拉德、以及死亡之星的精锐守卫部
队,带着崇敬和恐惧的复杂心情。
维达感列完全就在皇帝身边,尽管他骨子里的空虚从来就
没离开过,在皇帝令人战栗的注视下,它又变成了一种荣耀的空
虚。一种可以环绕整个宇宙的令人兴奋的空虚。有一个人会环绕
这个宇宙的……在皇帝死了之后。
因为这是维达的最终梦想,当他从这个罪恶的天才那里了
解到他所有的那些邪恶力量后。夺走这种力量,抓住它并在自己
的骨髓中保持这种冷峻的目光——杀死皇帝,毁灭他的黑暗,统
治整个宇宙。让他的儿子支持他,让他们一起统治。
因为这是他的又一个梦想——改造他的儿子,让卢克看到
这种黑暗力量的威吓:为什么它会如此强大.为什么他会正确地
选择跟随它的指引。他知道卢克会跟他走的。那颗种子已经播
下去了。他们将一起统治这个宇宙,父亲和儿子。
他的梦想离实现已经很近了,他能够感觉到这点;已经很近
了,每件事情都落到了他们应落到的地万,就象他在用肘推他们
一样。以武士的敏锐:正如以精妙的黑暗力量一样,他奋力前进
着。
“死亡之星会如期完成的,我的主人。”维达低声说道。
“是的,我知道。”皇帝回答,“你干得不错,维达君主……现
在我感到你希望继续搜寻年青的天行者。”
维达在他的面具里面笑了。皇帝总是知道他内心的感受,即
使他并不知道细节。“是的,我的主人。”
“耐心点,找的朋友。”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告戒道:“你总是很
难作到耐心。总有一天,他会来找你的……而当他来了之后,你
一定要把他带到我面前来。他已经成长得非常强大了。只有我
们一起才能说服他转向‘力量’的黑暗之面。”
“是的,我的主人。”一起,他们将收买那个孩子——这个父
亲的儿子。伟大的、黑暗的荣耀。很快,这个老皇帝就会死去——
尽管整个星系将由于对这个失去的恐惧而有些骚乱,但维达将
一直统治下去。年轻的绝地将成为他们支持。正如所计划的那
样。
皇帝稍稍抬起头,审视着所有可能的将来。“一切都加我所
预见的那样发展。”
正如维达一样,他也有他的计划——情神侵略的计划,生命
和命运操纵的计划。他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品味着他即将到来的
征服:对年青天行者最终的诱惑。
卢克离开停在水边的X翼,小心翼翼地走过旁边的沼泽。
四周全是一层层的浓雾。丛林瘴气。一只奇怪的昆虫从垂吊着
的藤蔓中飞过来。在他脑袋周围一个劲地拍打着翅膀,然后又消
失了。丛林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嗷叫。卢克仔细听了一会。叫声又
停止了。他继续往前走。
对这个地方他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舍利子塔。这是测验
他、训练他成一名绝地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真正学会了怎样
运用“力量”,怎样使它从他身上流向任何他指向的目标。但同时
也学会了他必须怎样小心才能很好地运用这种“力量”、他就象
是走钢丝;而对一名绝地来说,又必须象如履平地一般稳健。
沼泽里潜伏着危险的生物,但绝地并不认为它们是邪恶的。
贪婪的、伪装成池塘的流沙潭等待着;触手和垂吊的藤蔓缠结
着。卢克现在已非常了解它们了,它们是这个充满生气的星球的
一部份,每个和他一起都是“力量”不可分的、有脉动的一方面。
但这里还是有黑暗——难以想象的黑暗,他灵魂的黑暗角
落的巨映。他曾经躲避过它们,也和它们斗争过;他甚至还对抗
过它们,战胜过它们中的一些。
但仍然有一些还畏缩在那里。这些黑暗的东西。
他爬过一堆盘根错结的树根,上面布满了苔藓,非常的滑。
而另一边.便是一条平坦通畅的小路,一直通到他要去的那个地
方;但他没有选择这条路,相反,又冲进了丛林中。
就在头上不远处,个摇摇晃晃的黑东西长了过来,然后又
转了过去。卢克没有理会,只是一个劲地走他的路。
丛林变得稀疏了些。在下一个池塘那边,卢克就看到了它
—一小小的、奇形怪状的屋子。从它的小窗户中,黄色的光线溢
了出来.在这片潮湿的雨林中显得非常温暖。卢克绕过池塘,低
着头,弯着腰,走进小屋。犹达就站在里面微笑着,绿色的小手拄
着他的树枝手杖。“我一直在等你。”他点点头。
他示意卢克在一个角落里坐下。卢克惊讶地发现犹达的举
动似乎有些虚弱—一手在颤抖,声音也很微弱。他不敢说话了,
怕流露出对老师父感到的震惊。
“你做了一个鬼脸,”犹达高兴地级了皱他疲倦的眉毛,“在
一双年青的眼睛看来,我的样子真是那么糟吗?”
卢克在非常有限的空间中变换了一下位置,努力掩饰起他
的悲伤。“不,师父……当然不是。”
“我确实如此,是的,我确实如此!”小绝地师父欢快地轻声
笑起来,“我生病了,是的,又老又弱。”他用弯曲的手杖指着年青
的学生,“当你活到九百岁时,你看上去也不会很好的。”
然后他一跛一跛地走到床边,仍在轻声笑着,并费劲地躺了
下去。“很快我就要长眠了。是的,永远地睡一觉。我该休息一
下了。”
卢克摇摇头。“你不能死、犹达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好训练与‘力量’在一起,你就会非常强大—一但还不
至于如此强大!黄昏已在我的面前了,很快夜幕就会降临。这是
事物的规律……‘力量’的规律。”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卢克坚持道,“我想完成我的训练。”
这个伟大的老师现在不能离开他—一还有太多需要理解的东
西。他已经从犹达这儿学到了这么多,但还什么也没回报,而他
又有如此多希望与这个老人分享的东西。
“你不再需要训练了,”犹达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你必须
知道的东西。”
“那么我已经是一个绝地武士”?”卢克追问道。不,他知道
他还不完全是。还缺少一些什么。
犹达皱了皱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还不是。还有一件事。
维达……你必须勇敢地面对维达。那时,也只有到了那时,你才
完全成了一个绝地。你会面对他的,迟早。”
卢克知道这将是对他的考验,它不可能是别的。每个追求都
有它自己的焦点,而维达便无法摆脱地处在他奋斗的核心。让他
用语言来提出这个问题是件极其痛苦的事;但在长久的沉默之
后,他还是向老绝地问道:“犹达师父——达斯·维达是我的父
亲吗?”
犹达的眼中充满了一种疲倦的同情。这个孩子还不失一个
彻底的男子汉。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悲哀的笑容。在床上好象又
缩小了一些。“我需要休息了,是的,休息。”
卢克看着这个正在缩小的老师,努力想给他力量,就通过他
自己的爱和意志的力量。“犹达,我必须知道。”他轻声地说。
“他是你的父亲。”犹达坦率地回答。
卢克闭上了眼睛。也闭上了嘴和心灵,努力赶走这个他已经
知道是事实的事实。
“他告诉过你了?”犹达问。
卢克点点头,但没有说话。他只想这一颗停滞下未,就藏在
这里,凝固在这间小屋的时间和空间中,以便时间不会带着这个
可怕的认识,这个残酷的认识而溜到宇宙的其它地方去。
犹达现在担心的表情,“没有想到,也很遗憾。”
“遗憾的是我知道了这个事实?”卢克的声音中掠过一丝报
歉。但他不知道这丝抱怨是对维达、犹达、他自己,还是这整个宇
犹达努力缩一下身体,好象在用尽他全部的力量。“遗憾
的是你太仓促地面对他了——你的训练还没完成……你还没为
承担这个重负作好准备,如果我让他说的话,柯罗比很久很久以
前就会告诉你了……你现在便有了一个很大的弱点。我实在为
你担心。为你担心,是的。”他好象感觉到一阵极度的紧张,闭上
了言情。
“犹达师父,对不起。”看到这个强大的绝地如此虚弱,卢克
的心都紧了。
“我知道。但当你不得不面对维达的时候,对不起是没有用
的。”犹达往前倾了倾,示意卢克靠近一点,卢克爬过去坐在了他
师父旁边。“记住,一个绝地的本领来自于‘力量’,”犹达的声音
越来越弱,“在你营救你朋友的时候,你心里充满了复仇。当心愤
怒、恐惧和侵略。它们很容易就溜了出来,加入到你的战斗中。而
一旦你走上了黑暗之路,你的命运就将永远受它支配。”
犹达又躺回到床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卢克静静地等
着,不敢动一下,不敢分散老人丝毫的注意力,唯恐会把老人哪
怕是一点点的注意力从他与渐渐逼近的虚无的斗争上分开。
几分钟后,犹达再一次看了看这个男孩,尽他最大的努力轻
轻笑着。他崇高的精神是唯一能使他衰老的身体还活着的支柱。
“卢克——当心皇帝。别低估他的能力,否则你将重蹈你父亲的
覆辙。我走了之后……你就将是最后一个绝地了。卢克,‘力
量’在你的家人中非常强大。把你……学到的东西……传下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睛又闭上了,“还……有……一个天
行……”
他屏住了呼吸,然后呼出一口气。他的精神从他的身体中吹
向了另一个天空,就象一股和煦的春风。而他的身体颤抖了一
下,然后他便消失了。
卢克在小小的空床坐了一个多小时,努力想估计这个损失
有多深。它深不可测。
他最初的感觉是无边无际的悲痛。为他自己,也为整个宇
宙,象犹达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永远消失呢?他感到自己心里有
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而那儿就正是犹达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卢克以前也经历过年老的良师益友的去世。它是一种非常
无助的悲哀;并无情地,也是他自己成长的一部分。那么,看着敬
爱的朋友变老并死去,就是成年的到来吗?我们不得不从他们强
有力的后浪推前浪中吸取新的力量和成熟吗?
他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绝望。就在这时,小屋里所有的灯光闪
动了一下,然后便全熄了。他在那儿又坐了几分钟,感觉到这就
是一切的结束,宇宙所有的灯光也全熄灭了。这个最后的绝地,
坐在沼泽地里,而整个星系却正在策划一场最后的战争。
一个寒战扰乱厂他意识陷入的那种虚无。他哆嗦了一下,向
四处看看,可黑暗就如穿不透的一样。
他爬出小屋,站起来。沼泽地中什么也没改变。雾气凝结起
来,从垂吊的树根上又滴回到泥潭中,这是一个已重复过百万次
的循环,并且还会永远重复下去。也许那种循环中就有他的训
练。但即使如此,也丝毫不能减轻他的悲哀。
他漫无目的地走回到他的飞船。阿杜冲过来,嘟嘟地发出激
动的问候;但卢克毫无心情去理会这个忠实的机器人,于是阿杜
发出一声短促的慰问后,便尊重地一直保持沉默了。
卡克沮丧地坐在一根圆木上,头埋在双手里,轻轻对自己
说:“我做不到。我一个人坚持不下去。”
一个声音从朦胧的雾中飘了过来。“犹达和我将永远和你在
一起。”这是本的声音。
卢克急忙转过身,看到柯罗比闪着微光的身影就站在他后
面。“本!”他低声叫道。他有那么多想说的话,全一窝蜂地涌进
他的脑子里,就象大漩涡中的一艘船上翻滚着的货物。但有一个
问题迅速从这团乱麻中冲了出来。“为什么?本!为什么你那时
不告诉我?”
这并非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我想等你的训练完成之
后再告诉你,”本的幻影回答道,“但你却认为没有准备好便仓促
行动也是必要的。我已警告过你,你缺乏耐心。”他的声音一点也
没变,带着一些责备,也带着爱。
“可你告诉我达斯·维达背叛和杀害了我的父亲。”他刚才
对犹达的抱怨现在又集中到本身上了。
本毫不抵抗地接收了这句尖刻的话语,然后再用谆谆教诲
去减弱它的抱怨、“你的父亲——阿拉肯被‘力量’的黑暗之面所
诱惑——他已不再是阿拉肯天行者了,他变成了达斯·维达。当
这件事发生后,他便背叛了阿拉肯天行者所信仰的一切,而曾经
是你父亲的那个好人也被毁灭了。因此我告诉你的是事实……
从某个角度来说。”
“某个角度!”卢克粗声粗声地嘲弄道。他感到被出卖了——
就被生活,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但这里只有本在直接承受他的
愤怒。
“卢克,”本耐心地说道,“你将发现许多我们坚信的事实在
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找们看问题的角度。”
卢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他想紧紧抓住他的愤怒不放,象
守卫财富一样守卫它。这是他拥有的所有东西了,他不愿别人从
他身边偷走它,就象其它被偷走的东西一样。但他已感觉到它在
溜走,被本充满同情的话语软化了。
“你很生气,这我一点都不责备你,”本耐心地劝导他,“如果
是我做错了,这肯定也不是我第一次犯错。你知道,发生在你父
亲身上的事就是我的过错……”
卢克带着强烈的兴趣抬起头来。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件
事,他的愤怒很快就转化成好奇——因为了解是一种易于上瘾
的毒品,你拥有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他坐在树干上,越听越入迷。阿社也悄悄滚了过来,很安静,
只是想提供一个令人鼓舞的到场。
“我第一次遇见你父亲时,”本开始说,“他已经是一个很了
不起的飞行员了,但真正让我吃惊的,还是在他身上的‘力量’的
强大。于是我承担了用绝地的方法训练阿拉肯的任务。我错误
地认为我也能成为象犹达那样的好老师。但我不是。这就是我
愚蠢的自大。皇帝也感觉到了阿拉肯的力量,并把他诱惑到了黑
暗之面。”他悲哀地停下来,直视着卢克的眼睛,好象在请求这个
孩子的宽恕一样,“我的骄傲自大给这个星系带来了可怕的后
果。”
卢克听得出神。柯罗比的骄傲自大能够造成他父亲的堕落,
这太可怕了。可怕是因为他父亲本来可以不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可怕是因为何罗比也不是完美的,甚至不是一个完美的绝地,可
怕是因为黑暗之面能够如此轻易地达到它的目的,能够把如此
正确的东西变成如此错误的。达斯·维达的内心深处肯定还有
阿拉肯天行者的火花。“他还有善良。”他表明道。
本懊恼地摇摇头。“我也这么想过,以为他还能重新回到正
义之面。但已经不行了。现在他更象一部机器,而不是一个人
——扭曲而且邪恶。”
卢克努力领会柯罗比话中的隐含之意,这些活在他听来就
象是命令一样。但他又对幻影摇摇头。“我不能杀死我的父亲。”
“你不应该把那部机器看成你的父亲。”老师又说道,“当我
发现他变了之后,我努力劝阻他。努力把他从黑暗之面拉回来。
我们搏斗了一场……你父亲掉进了一个熔池里。当他从那个燃
烧的池子里爬出来时,变化就已被水远地烙在他身上了——他
成了达斯·维达,再也没有一点阿拉肯天行者的痕迹了。无法改
变的黑色,伤痕累累。只是靠机器和邪恶的意志才使他还活着。
卢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右手,“我也曾努力阻止他。我
做不到。”他不会再向自己的父亲挑战了,他做不到。
“维达在你第一次遇到他时就让你自卑,卢克——但那次经
历也是你训练的一部份。它使你懂得了忍耐与其它任何东西相
比的价值。如果当时你不是那么草率地急着去打败维达,你现在
就能完成和犹达一起的训练了。你就会真正作好准备了。”
“但我不得不去帮助我的朋友们。”
“你帮助他们了吗?是他们不得不来救你。我担心你过早地
仓促行动几乎没有什么收获。”
卢克的愤怒融化了,剩下的只是随之而来的悲哀。“我发现
了达斯·维达是我的父亲。”他低声地说。
“要成为一个武士,卢克,你必须面对并目超越黑暗之面
——你父亲没能超越的那一面。对你来说,急燥就是最容易的一
扇门,就象你父亲一样。只是,你父亲被他在门的另一边发现的
东西诱惑了,而你刚站稳了立场。卢克,现在你已经不那么鲁莽
了,你己经非常坚强和忍耐了。你已经为你最后一次对抗作好准
备了。”
卢克再次摇了摇头,这个老绝地话里的含义已非常明显。
“我做不到,本!”
柯罗比的肩膀失望地垂了下来。“那么皇帝已经赢了。你曾
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卢克则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可替代他的人身上。“犹达说过
我可以把另一个人训练成……”
“他提到的这另一个人是,你的双胞胎姐姐。”老人苦涩的笑
了一下,“她将发现消灭达斯·维达远没有你去做那么容易。”
卢克明显对这个消息大吃了一惊。他站起来,面对那个幻
影。“姐姐?我没有姐姐。”
柯罗比的声音又带上了非常柔和的语调,以平息这个年青
人灵魂中骚动的不安。“为了避开皇帝,你们俩一出生便被分开
了。皇帝和我一样知道,天行者的后代都与‘力量’,都会成为他
的威胁。就由于这个原因,你的姐姐一直都安全地隐姓瞒名着。”
卢克开始时还努力抗拒这个消息。他既不需要也不想要一
个双胞胎姐姐。他是独一无二的!他不缺任何一部份——除了
那只手。他僵硬地弯了弯那只机械替代物。一个城堡阴谋中的
工具吗?儿童小床被搞混了,同胞姐弟被转换、分开,然后都被带
去各自过一种秘密的生活?不可能。他知道他是谁!他是卢克
天行者,天生就是一个绝地,由欧文叔叔和伯鲁婶婶在塔托勒的
农场中抚养大,在一种丝毫不用装腔作势的生活中成长,一个勤
劳诚实的穷人——因为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又
是怎么一回事呢?她说过些什么吗?她是谁?她告诉过他什么?
他的思绪飞离了潮湿的达戈巴土地,飞到了很远的空间和时间,
飞到了他母亲的房间里。他的母亲和他的……姐姐。他的姐姐
“莱亚!莱亚是我的姐姐。”他大叫起来,差一点从树干上绊
倒。
“你的感应力非常强,”本点点头。但马上他又变得非常严
厉。“把你的感情深深地埋起来,卢克。它们可能为你带来荣誉,
但也可能对皇帝非常有用。”
卢克努力理解他这个以前的老师所说的话。如此多,如此
快,如此重要……他几乎快要晕倒了。
本继续他的叙述。“你父亲离开时,并不知道你母亲怀孕了。
我和你母亲都知道最终他会发现的,但我们想尽可能久地使你
们俩安全。于是我把你带到了塔托勒,跟我的哥哥欧文住在一起
……你母亲则把莱亚带到了阿德兰,以参议员奥格那女儿的名
义住在那里。”
卢克静下心来听这个故事。阿杜就偎在他旁边,根据他自己
的领会补充一些哼哼声,努力安慰卢克。
本还是那副平稳的语调,以便在他的话不那么令人安慰时
他的声音能够令人安慰。“奥格那家族出身高贵,在那个星系中
拥有非常强大的政治势刀。莱亚由于门第的原因成了公王……
当然,没有人知道她是领养的。不过这只是一个封号,没有实质
的权力,因为阿德兰很久以来就是一个民主政体。但即便如此,
这个家族在政治上的势力还是非常强大;莱亚沿看她养父的道
路,也成了个参议员。当然,这并非她的全部———她还成了反
抗腐败帝国的基层联盟的首领。而且由于她享有外交豁免权,她
还是反军联盟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这便是当她的道路踉你的道路相交时,她正在做的书情
——因为她养父一直告诉她,如果她的情况变得非常危急时,她
可以到塔托勒跟我联系。”
卢克努力从这些复杂的感情中理出一个头绪来——他对莱
亚一直感觉到的爱,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感觉到的爱,现在有
了一个清楚的根源了。但他突然又产生了一种要保护她的感情,
就象一个哥哥一样—一尽管就他们所知道的,她也许是比他大
几分钟的姐姐。
“本,但现在你不能把她卷入这件事。”他坚持适,“维达会毁
了她的。”维达,他们的父亲。也许莱亚能够使他心中善良的一面
复活。
“她没有象你一样受过绝地训练,卢克——但她的‘力量’仍
然非常强大,就象你们家族中的所有成员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她
的道路会跟我相交——因为她身上的‘力量’必须由一个绝地来
培育。现在,卢克,你是最后一个绝地了……但她将问到我们这
里——到我这里——来学习、成长。因为学习和成长是她的命
运;而教她则是我的命运。”
他更慢地讲着,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每次停顿都是为了
强调。“你不能逃避你的命运,卢克。”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
着卢克,尽可能把他的精神注入这种凝视中,再永远地铭刻在卢
克心上,“一定要保密你姐姐的身份。如果你失败了,她真的是我
们最后一个希望了。卢克,看着我——即将到来的战斗只是你一
个人的,但它的结果却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这场战斗是不可避
免的——你不能逃避你的命运。你将不得不再次面对达斯·维
达……
四
达斯·维达走出长长的、圆柱形的电梯,走进那间曾经是死
亡之星的控制室。现在成了皇帝的觐见室的房间。两个皇家守
卫站在大门的两侧,红色长袍从脖子一直垂到脚趾上,头盔也是
红色的,盖住了整个脑袋,只在眼睛处有一道裂缝,这道裂缝实
际上是电动操作的视屏。他们的武器一直拿在手上。
房间还一片昏暗,只是动力井两边的光缆闪着亮光,通过太
空站传输着动力和信息。维达走过光滑的黑色钢门,穿过嗡嗡作
响的、巨大的变压器发动机,再登上一段短短的台阶,来到放着
皇帝御座的平台上。平台的右下方,便是深深的动力井,一直通
到基地的最深处,通到动力装置的核心。这个黑漆漆的深渊散发
着一股臭氧的气味,并不停地回响着低沉的、空洞的隆隆声。
在突起的平台尽头,是一面墙,也是一面巨大的、圆形的观
察屏。坐在屏幕前那张精心制作的控制椅中,凝视着外面的太空
的,就是皇帝。
视屏外可以直接看到还没完成的死亡之星的一半,穿梭机
和运输机在它周围轰鸣着,穿紧身衣和火箭背包的人在忙着各
种外层或表面的建造工作。而不远处,便是绿玉色的卫星恩多,
就象镶嵌在黑色天鹅绒太空上的一颗宝石——而无穷无尽地在
四处散布着的、闪着亮光的钻石,就是星星。
维达走过去。这个瑟斯君主在后边跪下,等着。而皇帝也就
让他等着,自己则带着一种无空无尽的荣耀审视着前面那幅景
象:这全都是他的。而更让他感到荣耀的是:这全都是他一手建
立起来的。
因为以前并不是这样。回到他还只是帕尔帕丁参议员的那
些日子里,这个星系还是一个共和政体,由已经守卫了它几个世
纪的绝地武士们照顾和护卫着。但它不可避免地发展起来,并发
展得太大了——太大了,再过了几年,为了维持共和政体,官僚
政治便应运而生了。而腐败也就开始了。
有人说,是几个贪婪的参议员开始了这一连串的不适;但谁
知道?几个堕落的官僚,狂妄自大,损人利已——而突然地,整个
星球上便开始了一阵狂暴。地方官员攻击地方官员,价值观被腐
蚀了,信仰被背叛了——在最初的那几年里,迅速地,莫名其妙
地,恐惧便象瘟疫一样四处蔓延起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或为什么。
于是帕尔帕丁参议员抓住了这个时机。通过欺诈的、巧妙的
许诺和诡计多端的政治花招,他成功地让自己当选为议会首脑。
然后再通过巧立名目、贿赂、恐吓,他又给自己冠上了皇帝的名
称。
皇帝。共和国瓦解了,帝国光芒四射,无比辉煌,并将永远如
此——因为皇帝知道其他人拒绝相信的东西:黑暗的力量是最
为强大的。
他始终知道这一点,在内。已的最深处——但每天仍要重新
认识一下:想到为了得到恩宠而背叛他们上司的中尉,想到毫无
原则性地向他泄露当地星系政府秘密的官员,想到贪婪的地主,
虐待成性的歹徒,拚命揽权的政治家……无一例外地,他们骨子
里都渴望黑暗的力量。皇帝只是认识到了这个真理,并利用了它
——当然,为了他自己的扩张。
因为他自己的灵魂就是帝国的黑暗中心。
他凝视着窗外深不可测的太空,漆黑一片,就象他的灵魂
——从某个角度说,他真的就是黑暗;他的灵魂就是他统治的这
整个太空。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他就是帝国;他就是宇宙。
在他后面,他感觉到维达仍跪在那儿等着。黑暗君主已等了
多久了?五分钟?十分钟?皇帝不清楚。没关系,反正他还没有
完成他的沉思冥想。
维达并不在平等待,他甚至还根本没意识到他在等。因为跪
在他的统治者脚下是一种荣誉。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内心,在他
那无尽的核心中寻求思考。现在他的能力已经很大了,比以前任
何时候都大。它从内心中射出了光芒,与从皇帝那儿流出来的黑
暗浪潮交相辉映。他感到自己的能力已充溢了出来;就象黑色的
火焰一样跳动着,恶魔般的电子流汹涌潮湃……但他会等待。因
为他的皇帝还没准备好;他的儿子也没准备好,时机还没到。所
以他等着。
终于,椅子慢慢地转了过来,皇帝面对着了维达。
维达先说话。“您有什么吩咐,我的主人?”
“把舰队停到恩多的另一边去。在召集之前就一直留在那。”
“反军联盟的舰队已聚集在了苏鲁斯特附近,这怎么办?”
“无关紧要。很快,反军就将被消灭,而年青的天行者也将成
为我们中的一员。我的朋友,你在这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出去
指挥舰队,并等我的命令。”
“是,主人。”他希望能被授与消灭反军联盟的指挥权,而且
很快。
他站起来,内心开始激动,而皇帝又转了过去,看着窗外整
个的银河系,看着他的领地。
在星系的另一边,午夜的太空中聚集着反军庞大的舰队,从
它的先头部队到后备梯队,长得超乎想象。科瑞连式战舰、巡洋
舰、驱逐舰、航空母舰、轰炸机、苏鲁斯特武装直升机,克塞连穿
越封锁船、伯斯丁太空底卸货船、x翼战斗机、Y翼战斗机、A翼
战叫机、运输飞船,等等。整个星系中每一个反抗老,不管是战士
还是平民,都在这儿飞船中紧张地等候着命令。他们的指挥部设
在整个舰队中最大的那艘飞船——巡洋领舰上。
成百上千的反军军官,不同的种族和不同的生命形式,聚集
在这艘巨大的星球巡洋舰的备战室中,等候来自最高指挥部的
命令。到处是喃喃细语,激动的气氛从这一群迅速传到了下一
群。
在备战室的中心,是一张长长的椭圆形光台,上面凸出的是
还没完成的帝国死亡之星的全息图,旁边盘旋着恩多卫星。闪烁
的偏导护罩环绕了这两颗星球。
蒙·莫莎玛,一个高贵、美丽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就象是
走在人群的低语声之上一样。她穿着一件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袍,
而她的严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便是选举出来的反军联盟
的领袖。
正加莱亚的养父——也正如皇帝帕尔帕丁——蒙·莫莎玛
也曾经是共和国的一个高级参议员。在共和国已开始崩溃时,她
还一直是一个参议员,并力排众异,试图稳定那个越来越无效的
政府。
但最后,她却组织起了反军的基层组织。每一个抵抗地区互
相之间都是严格保密的,而每一个抵抗地区都只负责在帝国最
终出现时,发起本地区的反抗战斗。
曾经也有过其他的领袖,但大多数在帝国第一颗死亡之星
消灭阿德兰行星时都牺牲了,莱亚的养父也死于那场灾难中。
从那时起,蒙·莫莎玛就转入了地下活动。她把她的基层组
织与皇帝的暴政产生的成千上万个游击队员和起义者联合在了
一起。另外还有些正义的人也加入了反军联盟。这些在整个星
系中被皇帝逼得无家可归的人把蒙·莫莎玛推举为他们的领
袖。无家可归。但并非没有希望。
现在她走过房间,走到全息图像前,跟她的两个首席顾问
——马丁将军和阿可巴将军协商起来。马丁是科瑞连人——坚
强,足智多谋,象一个严厉的军纪官。阿可巴则是纯血统的卡拉
马利生物——温文尔雅,皮肤橙红,悲哀的大眼睛长在高高的圆
盖形头上,有蹼的手使他在水中或太空中要比在船上更自在一
些。但如果说人类是反军的手臂的话,这些卡拉马利生物就是反
军的灵魂——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无人可比。而邪
恶的帝国现在已经使他门忍无可忍了。
这时,兰度·卡内森一边仔细看着一张张面孔,一边从人群
中挤了过来。他看到了想给他当副驾驶的威迪吉——他们互相
点点头,竖了竖大拇指;但接着兰度又往前走了,威迪吉不是他
要找的入。他走到中心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四处看了看.终于看
到了正站在一扇门边的朋友们。他笑了笑,走了过去。
汉、乔、莱亚以及两个机器人用嘈杂的欢呼声、笑声、嘟哮声
和吼叫声迎接着兰度的到来。
“哦,看看你这个样子。”索洛边悦边把兰度新制服上的翻领
拉直。又拉了拉上面的徽章,“一个将军!”
兰度笑了。“我是一个有多副面孔和多套服装的人。一定有
人告诉了他们我在塔拉博战斗中那些雕虫小技。”塔拉博以前常
被一些来自于诺鲁拉克的匪徒袭击。卡内森——在他担任云城
的行政长官之前——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消灭了那些匪徒,运
用了一些传奇式的飞行技术和从未听说过的计谋。而且还跟别
人打了赌。
汉夸张地睁大眼睛。“嘿,别看我。我只不过告诉他们你是
个‘中等’的飞行员。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想找人来指挥这次疯狂
的进攻。”
“那就行了,是我自己向他们要求的。我想指挥这次进攻。
一方面,他喜欢穿戴成一个将军样。人们将给予他应得的尊敬
而他也没有必要放弃在那些狂妄自大的帝国军队周围飞绕转圈
的机会。另一人面,他也终于可以向帝国舰队敲敲竹杠了,为所
有他被敲诈的时候。狠狠地敲,一直敲到它。已痛,并把他的签名
留在上面。卡内森将军,谢谢你。
索洛看着他的朋友,又是敬佩又是怀疑。“你见过其中一颗
死亡之星吗?老朋友,你这个将军位置保不了多久的。”
“我很惊讶他们为什么没叫你来干。”兰度笑着说。
“也许他们叫过,”汉表明道,“但我并没疯。还记得吗,你可
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贝斯平云城的贵族——行政长官?”
莱亚挨近索洛,保护似地抓住他的手臂。“索洛将和我一起
留在指挥船上……,我们对你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感到非常高兴,
兰度。都非常骄傲。”
突然,蒙·莫莎玛在房间中央示意大家安静。整个屋子一下
便沉寂下来。期待是急切的。
“波特汉的间谍给我们带回的消息已得到了证实,”最高指
挥官宣布道,“皇帝犯了一个关键的错误。我们进攻的时机已经
到了。”
屋子里骚动起来,似乎她的话是一道释放压力的阀门。大家
你一言我一语,空气中充满了嘶嘶的声音。蒙·莫莎玛转向死亡
之星的全息图,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有了皇帝这个新基地的准
确方位。它的武装系统还没有开始运转,再加上帝国舰队又分
在星系的各个地方,徒劳地想和我们战斗。因此目前,这颗死亡
之星相对而言没有什么防卫。”她停了一下,好让她下一句话显
出它所有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为督促建造进度,皇帝自己也在
死亡之星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就是它。机会。一个没有别
人奢望能够奢望的机会。一枪击毖皇帝。
等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蒙·莫莎玛继续说道;“他
的行踪是极其保密的,但他低估了我们的间谍网。许多波特汉人
在给我们传递这个情报时牺牲了。”她的语气一下变得非常严
厉,努力提醒大家这个事业的代价。
阿可巴将军走上前来。他的专长是对帝国的防御系统了如
指掌。他举起他的鳍,指着从恩多上面发射出来的那片力场的全
息图。“尽管还没有完成,死亡之星却并非完全没有防御装置。”
他用他令人宽慰的卡拉马利语气说道,“这是一个从恩多卫星上
发射出的能量保护罩,就在这。没有什么船能飞过去,没有什么
武器能打得透。”他停了好长一会,希望这个情况能在大家心里
留下深刻的印象。当他认为已达到效果之后,又开始更慢地说起
来,“如果想发起任何进攻,首先必须使防护罩失去作用。而一旦
防护罩失效后,巡洋舰就可以布置一条环行防线,歼击机便能飞
进上层结构,这里……并努力击中主反应器……”他指了指死亡
之星还没完成的部份,“……就在这儿的某个地方。”
这间满是军官的屋子中又响起一阵低语声,就象海面上汹
涌着的滚滚波涛。
阿可巴最后说道:“卡内森将军将领导这次歼击机进攻。”
汉转向兰度,他的尊重盖住了他的疑虑。“祝你好运,老朋
友。”
“谢谢。”兰度简洁地回答。
“你会需要它的。”
阿可巴将军把地方让给马丁将军,马丁负责掩护行动。“我
门缴获了一艘小帝国穿梭机,”他得意地宣布道,“在这个伪装
下,一支突击队就可以降落到卫星上并摧毁防护罩的发生器。控
制地堡守卫得非常严密,但一支突击队应该能够穿过它的防
线。”
这个消息又激起一阵咕哝声。
莱亚转向汉,低声说:“我不知道他们找了谁来完成这个
任务。”
马丁大声问:“索洛将军.你的小队准备好了吗 ?”
莱亚抬头看着汉,惊讶很快就变成了钦佩。她知道她爱他是
有原因的——尽管他平时粗糙迟钝,笨头笨脑,虚张声势。但在
所有这些表象之下,他有勇气。
而且,白队从碳凝中出来以后,他就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
再那么自私了,参加这场战斗仅仅是为了钱。他也没有了以前那
种不合群,且不知怎么地,非常微妙地,成了整体的一部份。现在
他实际上是在为别人做事,这使莱亚非常感动。马丁刚才叫他
“将军”,这意味着他已正式成为了反军的一员。整体的一部份。
索洛回答马丁的问题。“将军,我的小队已作好了准备,但他
的穿梭机需要一组机组人员。”他看了看乔巴喀,又低声说:“这
次任务非常艰巨,老朋友,我可不想为你说话了。”
乔巴喀粗鲁地吼了一声,摇摇头,并举起他毛乎乎的手臂。
“算一个。”汉叫道。
“算两个!”莱亚也叫起来,她的手也举向了空中。然后她
轻轻地对索洛说:“我不会再计你逃出我的视线了,将军阁下。”
“我也跟你去!”一个声音从屋子后边传了过来。
他们转过头,看到卢克正站在那。
为这最后一个绝地啊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尽管这不是他的风格,汉还是掩饰不住他的喜悦。“那就三
个了。”他笑道。
莱亚跑过去,热烈地抱住卢克,对他忽然有了一种特别亲近
的感觉。她把这归因于当时情形的严肃和他们任务的重要。但
马上她就感觉到他也有了一种变化,一种实质性的变化,似乎就
从他的内心深处流露出来——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知道。
“怎么啦,卢克?”她低声问,突然想再次抱住他,说不清为什
么。
“没什么,以后我会占诉你的,”他安静地低声回答。但显然
不是没什么。
“也行,”她说,没有再追问,“我可以等。”她感非常迷惑。也
许只是他穿得不同了而已——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现在穿
着一身黑衣——一这使他看上去更老成了一些。更老成,就是因为
这个。
汉、乔、兰爱、威迪吉和其他几个人一下围住卢克,用各种各
样的喧闹声向他表示问候。于是整个集合便被分成了几个这样
的小组。最后,互道再见和祝愿的时间到了。
阿杜对不太那么乐观的斯内皮尔发出一串节奏单调的嘟嘟
声。
“我认为‘令人激动’这个词用得不妥。”金色机器人回答。当
然,他的主要功能就是一个翻译,现在他最关心的事就是如何用
正确的词句来描述当前的情形。
“千年猎鹰”停在反军星球巡洋舰的主船坞台上,正在进行
检修和装弹。在它前面便是那艘缴获的帝国穿梭机,在反军X
翼歼击机中它看上去非常特别。
乔检查了一下穿梭机的储备,然后又开始检查小队的人员
布置。汉和兰度站在两艘飞船之间,互相道着再见——谁知道
呢,再见也许是永远以后的事了。
“我说话算话,带着她!”索洛坚持道,他指的是“猎鹰”,“她
将给你带来好运。你知道,她是整个舰队中最快的飞船。”自从汉
从兰度手中把她赢过来了以后,他又加大了发动机的马力。她过
去一直都很快,而现在又更快了。索洛对她所作的这些改动已使
她真正成了他的一部份——他对她倾注了那么多的爱和汗水。
还有他的精神。因此现在把她交给兰度,确实是汉最大的一个转
变——是他送给别人的最无私的礼物。
兰度也能理解。“谢谢,老朋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管
怎样,你知道我一直都比你更会驾驶她。放心,有我握着操纵器,
谁也别想伤她一根毫毛。”
索洛有些激动地看着这个惹人喜爱的无赖。“我记住了你的
话——不伤毫毛。”
“起飞吧,走私犯先生——接下来你会让我交保证金了。”
“再见,朋友。”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都没有表达出各自的真实感情。他们走
向各自的扶梯,登上各自的飞船。
汉走进帝国穿梭机的座舱。卢克正在调试后面的一个操作
盘,乔巴喀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努力熟悉帝国的操作装置。
当汉坐进飞行员座位中时,乔巴喀对着那些仪器粗暴地吼了一
声。
“好了,好了。”索洛回答,“我想帝国在设计这艘穿梭机时,
没有考虑到类人猿。”
莱亚从底舱中走进来,坐在卢克旁边。“我们都准备好了。”
乔又吼了一声,打开第一排的开关,并看了看索洛。汉却一
动不动,眼睛盯着舷窗外的什么地方。乔和莱亚顺着他的目光看
出去,看到了他丢不下的牵挂——“千年猎鹰”。
莱亚用时轻轻碰了一下飞行员。“喂,醒了没有?”
“我刚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汉若有所思地望着,“好象我
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想起过去那些日子里,她以她的速度拯救
了他,而他也以他的熟练或者说机敏拯救了她。他想起他们一起
飞过的宇宙,想起她给池提供的庇护,以及他了解她的过程,从
外到里。地还想起了他们一起睡在各自的怀抱中,象一个宁静的
梦,飘浮在幽深、漆黑、沉寂的太空中。
听到汉这么一说,乔巴喀也用渴望的眼神看着“猎鹰”。莱亚
把手放到索洛的肩上,她知道他对“猎鹰”有一种非常特别的爱,
也不愿打扰这最后的感情交流。但时间是珍贵的,而且越来越珍
贵。“走吧,船长,”她低声地说,“让我们开始行动吧。”
他正好也恢复了过来。“好的,乔,让我们看看这个宝贝到底
能干些什么。”
他们启动了穿梭机的引擎,让它灵活地开离船坞台,倾斜着
飞进了一望无际的太空。
死亡之星的建造工作正在忙碌地进行着,到处都是运输飞
船.带式战斗机和设备穿梭机,而超级星球毁灭者也定期地绕着
这个太空站飞行,从每个角度检查看这个庞大工地的进展情况。
星球毁灭者的驾驶台里也是一片紧张繁忙。控制员沿着一
排排的操纵器跑来跑去,察看着他们的追踪屏幕,监视着在偏导
护罩区域中穿进穿出的运输工具。他们输出和接收密码,发送命
令,绘制图表,这些操作牵涉到上千艘匆匆来往的飞船,一切都
以最高的效率进行着。这时,控制员杰夫正在与一艘十一级别穿
梭机取得联系,它正从第七防区向护罩飞来。
“穿梭机呼叫控制台,请讲话。”一个声音带着正常的静电干
扰传进了杰夫的耳朵里。
“我们在屏幕上已看到了你们,”杰夫对着他的互通讯器回
答道,“请表明身份。”
“这里是提迪雷姆穿梭机,请求打开偏导护罩。”
“提迪雷姆穿梭机,请输送穿过护罩的许可密码。”
在上面的穿梭机中,汉担心地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对着互通
讯器说道;“输送开始。”乔按动了一排按钮,发出一连串尖声的
输送噪音。
莱亚咬着嘴唇,暗暗使自己准备好战斗或者飞行。“现在我
们就能知道了,那个密码是否值得我们为它所付出的代价。”
乔不安地叫了一声。
卢克看着在他们前面赫然耸立的超级星球毁灭者,目光集
中在它闪闪发亮的黑色上,这种黑色充满了他整个的视野——
它不仅使他的视力迟钝,还使他的大脑一片黑暗;还有他的心
黑色的恐惧,一种特别的感应。“维达在它上面,”他轻声地说。
“卢克,你只是太紧张了。”汉努力让大家放心,“这里有许多
指挥船。但是,乔,”他告诫道,“让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并别让
他们看出来。”
乔询问地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随便飞。”汉也叫了起来。
“他们在那个许可密码上花的时间太长了。”莱亚警惕地说:
“如果那个密码行不通怎么办?要是帝国的偏导护罩一直没法打
开,反军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她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清醒起来
努力集中在她想到达的护罩发生器上,努力排除她也许一直存
在的所有疑惑或恐惧。
“我危及到了这次任务,”卢克说,跟他秘密的姐姐有了一种
感情共振,尽管他的想法是跟维达——他们的父亲——有关。
“我本不该来的。”
汉努力把大家鼓舞起来。”嘿,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对此尽量
乐观一些?”他感到四周全是一片消沉。
“他知道我在这里。”卢克说。他一直盯着舷窗外的指挥船。
它好象正在嘲笑他。它好象正在等待。
“得啦,小子,你是在想象。”
乔低声地咕哝了一声。连他也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维达君主一动不动地站着,从一块巨大的视屏上看着死亡
之星,香着这块“力量”的黑暗之面的不朽丰碑。他感觉到内心一
阵激动,而他冰冷的目光继续抚摸着它。
就象一个飘浮的装饰物,它为他闪耀着光彩。一个神奇的球
体,表面上掠过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黑暗君主似乎成了一个孩
子,入迷地盯着一件特殊的玩具。这一刻,他已处于一种超然的
状态,他的感觉已经升华了。
突然,就在他的沉思中,他一下静止了下来:不是一次呼吸,
也不是一次心跳扰乱了他的注意。他所有的感官一下紧张起来,
全集中到了太空中。他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精神使他偏着头仔
细听。一种回荡,一种只有他才能体会到的振动飘过去了——
不,还没有过去。它使这一刻变得纷扰复杂,它改变了一切的形
状。一切都不再是原样了。
他走过控制台,来到一个地方。波特司令正在那儿俯着身子
盯着杰夫的追踪屏幕。看到维达走过来,彼特急忙站直了身子,
然后僵硬地弯着脖子鞠了一躬。
“那艘穿梭机要到哪儿去?”维达静静地,直截了当地问道。
波特转向视屏,对着互通讯器说道:“提迪雷姆穿梭机,你的
货物和目的地是什么?”
穿梭机飞行员经过过滤了的声音从接收机中传出来。”运到
恩多卫星的零件和技术员。”
司令看了看维达的反应,他希望没有什么地方出了错。维达
君主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错误的。
“他们有许可密码吗?”维达问。
“是一个旧密码,但已经被确认了,”彼特急忙回答,“我正准
备让他们通过。”在瑟斯君主面前撒谎是没有用的,维达会知道
任何一个谎言;谎言在黑暗君主面前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我对那艘飞船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维达更象是自言
自语。
“要我把他们扣下来吗?”彼特赶快说道,急于讨好他的主
人。
“不,让他们过去。我将亲自来处理。”
“听您的吩咐,主人。”彼特又鞠了一躬,部份是想掩盖他的
惊奇。然后他向杰夫点点头,杰夫把互通讯器接通了提迪雷姆穿
梭机。提迪雷姆穿梭机上的每个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他们被
问到的诸如货物和目的地之类的问题越多,他们就越可能露馅。
汉看了看他的老搭档。“乔,如果他们不喜欢那个密码,我们
就只有倒霉了。”这真的算一句告别词;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艘慢
吞吞的穿梭机不会快过它附近的任何一艘飞船。
杰夫的声音带着静电干扰清晰地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提
迪雷姆穿梭机,防护罩马上就会打开。继续保持你们的航线。”
除了卢克,每一个人都同时舒了一口长气;似乎困境现在已
结束了,而非仅仅才是开始。卢克则继续盯着指挥船,好象在进
行一场无声的、复杂的对话。
乔大吼了一声。
“嘿,我告诉过你什么?”汉咧开嘴笑了,“不要紧张。”
莱亚也充满柔情地笑了。“这也是你告诉过我们大家的话
吗?”
索洛向前推动节流杆,这艘缴来的穿梭机便开始平稳地向
绿色的恩多卫星飞去了。
维达、彼特和杰夫在控制室里看着监视屏。这时,网状的偏
导护罩开始分开,而提迪雷姆穿梭机慢慢地穿过它,飞向它的中
心——恩多卫星。
维达转向司令,用一种很少见的急迫语气说道:“准备好我
的穿梭机。我必须去见皇帝。”
没等司令回答,维达便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显然已被一个邪
恶的想法迷住了。
五
恩多上的树都有一千尺高,树干上覆盖着粗糙的铁锈色树
皮,直直地象柱子一样耸立着。有一些大得象一幢房子,有一些
则细得象一条腿。叶子都很细长,且五颜六色。阳光透过树叶在
森林的土地上洒下精致的、兰绿色的图案。
在这些古老的巨树中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许多平常的森
林植物群——几种松树,有不同的落叶形式,长着不同的树叶和
树节。地面上的植物主要是厥类植物,在森林的微风中,就象
遍泛着涟漪的、宁静的绿色海洋。
这就是整个卫星:原始、青翠、宁静。从遮天蔽日的树叶中穿
过的光线就象金色的灵液,似乎空气也有生命。它是热情的,也
是冷淡的,这就是恩多。
缴来的帝国穿梭机降落在一块林中空地上,离帝国的着陆
点有好几哩。穿梭机用许多枯枝、树叶和地面植被伪装着,并且
在这些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中,这艘小船绝对地相形见绌。如果
它不是如此不引人注意的话,它的钢铁机身在这里看起来可能
就极不协调。
在空地附近的山上,反军突击队正开始沿着一条陡峭的小
路往上前进。莱亚、乔、汉和卢克在前面开路,后面紧跟着那些戴
着头盔的、高矮不齐的突击队队员。这支突击队由反军联盟的精
英陆战队员组成,他们都是由于进取、熟练和凶猛而被挑选出来
的。有些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有一些是假释的罪犯——但
他们都痛恨帝国,这种痛恨超越了自卫的本能。并且他们也清
楚,这是一次关键的袭击。如果他们不能摧毁护罩发生器,反军
就注定了要失败。没有第二次机会。
因此,当他们悄悄地在这条森林小路上前进时,没有必要去
提醒他们要警惕。他们每个人都比以前任何时候更警惕。
阿杜—德性和塞—斯内皮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阿杜
一边走,一边把他的半球形脑袋转来转去。在周围的参天大树
中,他的传感器们不停地闪烁着。
他向斯内皮尔嘟嘟地说出了他的评价。
“不,我并个认为这也算美丽,”他的金色伙伴烦燥地回答,
“使我们倒霉的是,这里只住着一些专吃机器人的怪物。”
斯内皮尔前面的一个突击队员转过身来,对着他们严厉地
“嘘”了一声。斯内皮尔转过身去,对着阿杜低声说:“安静,阿
杜。”
他们都有一些忐忑不安。
在前面,乔和莱亚已到了山顶。他们伏在地上,匍匐爬过最
后的几尺,从岩边往下看了看。然后乔巴喀突然举起手臂,示意
其他人停下来。森林好象一下变得更加安静了。
卢克和汉也爬过来,想看他们己观察到了什么。就在下面不
远处,在一条峡谷中的清澈小潭边,两个帝国侦察兵搭了一个临
时帐篷。他们止在准备食物,正专心致志地把食物放到一个便携
式炊具上加热。两辆轻型加速车停在旁边。
“我们设法绕过去吗?”莱亚低声问。
“这太费时间了。”卢克摇摇头。
汉从一块岩石后面而窥视着:“对,并且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
报告了他们的指挥部,整个队伍就白来了。”
“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吗?”莱亚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怀疑。
“让我们去看看。”卢克笑了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他们也
同样笑了笑。行动开始了。
莱亚示意突击队的其他人留在原地;然后她、卢克、汉和乔
巴喀便开始悄悄地、慢慢地移向侦察兵的帐篷。
当他们靠近帐篷、仍躲在矮树丛中时,汉迅速溜到厂最前
头。“呆在这里,”他低声说,“让我和乔去对付他们。”他对莱亚和
卢克作了个非常无赖的笑容。
“小心,”卢克提醒他,“那儿也许……”
但还没等他说完,汉和他毛乎乎的搭档便跳了出去,冲向侦
察兵。
卢克只好对自己说完那句话。“……还有其他侦察兵。”
后,他看了看莱亚。
她耸耸肩。“有什么办法?”有些东西永远没法改变。
卢克正要回答,他们的注意力却一下被峡谷中的一阵混乱
吸引住了。他门伏在地上看着。
汉正在激动地与其中一个侦察兵拳打脚踢着——这些日子
以来他看上去还从来没这么快乐过。另一个侦察兵急忙跳上他
的轻型加速车,但他刚好发动了引擎,乔的弩式激光枪就击中了
他。这个倒霉的侦察兵立刻撞上一棵大树,接着便是一声短促的
沉闷的爆炸。
莱亚也拔出她的激光枪,冲向战场,卢克紧跟在她后面。
他们刚一靠近,周围便响起几声更大的激光爆炸。气浪把他们掀
翻在地,莱亚的枪也掉了。
头昏眼花地,他们抬起头来,看到空地的另一边又出现了两
个帝国侦察兵,正冲向他们藏在叶子中的轻型加速车。这两个侦
察兵一边跨上加速车,发动引擎,一边把他们的激光枪插回皮套
中。
莱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边,有另外两个!”
“我看到了,”卢克也站了起来,“呆在这里。”
但莱亚有她自己的主意。她冲向剩下那艘火箭加速车,发动
了引擎,准备去追逃走的那两个侦察兵。当她经过时,卢克也跳
了上去,就坐在她后面。
“快,把电于开关拨到中间,”卢克在引擎的轰鸣声之上叫
道,“干扰他们的互通讯器。”
当他们飞过空地时,汉和乔刚好制服了最后那个帝国侦察
兵。“嘿,等等!”索洛叫起来;但他们还是飞走了。他沮丧地把武
器狠狠摔在地上,这时,其他的反军突击队员也从上面向空地冲
来。
卢克和莱亚飞速地穿过茂密的树叶,离地面只有几尺高。莱
亚掌握着控制器,而卢克在后面抓着她。两个逃跑的帝国侦察兵
飞行技术不错,但也就是每小时两百英哩。莱亚则是个更优秀的
飞行员———这是她家人都有的一种天赋。
她不时用加速车上的激光炮射击着,但由于太远而不太准
确。炮弹擦过前面的目标,击碎了树木,把灌木丛也烧了起来。
他们在巨大的树枝中穿梭着。“靠近点!”卢克大声叫道。
莱亚加快了速度。两个侦察兵也感觉到他们的追击者追得
更近了,便挤命地左转有转,并不顾一切地从两棵树之间一个很
小的空隙中穿过去。其中一艘擦到了树皮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并使加速车倾斜得差点失去了控制,结果减慢了速度。
“飞到他旁边!”卢克又对着莱亚的耳朵叫道。
她把加速车飞到离那个侦察兵很近的地方。突然,卢克从莱
亚后面跳到了那个侦察兵后面,抓住这个帝国战士的脖子,并把
他扔出了加速车。这个穿着白色铠甲的战士猛地撞到一根粗大
的树枝上,发出一声骨头粉碎的嘎吱声,然后便在蕨草的海洋中
永远地停了下来。
卢克跳到加速车前面的驾驶位置上,拨了几秒钟的操纵开
关,然后便东倒西歪地前进了,跟着已飞到前面去了的莱亚,一
起继续追击剩下的那个侦察兵。
他们从小山上飞过,从石桥下穿过,小心地避免碰撞。加速
车尾部的火焰点燃了干枯的藤蔓。追击又转到了北面,经过了一
个溪谷。另外两个帝国侦察兵正在溪谷边休息,他们很快地积极
地加入了这场追击之中,就紧紧地咬在卢克和莱亚后面,发射着
激光炮火。卢克此时仍在莱亚后面,他大概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形
势。
“继续追那一艘!”他对莱亚叫道,指的是前面那个侦察兵。
“我来对付后面这两个!”
莱亚向前冲击。而就在同一刻,卢克启动了制动器,使他的
加速车迅速地减慢了速度。后面那两个侦察兵却没能减低他们
的冲量,呼啸着从卢克的两边急速掠过。卢克马上又恢复到高
速,发射着他的激光枪,一下追击起他的追击者来。
他的第三枪击中了目标:其中一个侦察兵失去了控制,在一
阵冒着火光的隆隆声中旋转着冲向一块巨石。
这个侦察兵的同伴只看了一眼那团火光,然后便把他的加
速车调到了更快的速度上。但卢克跟上了他的速度。
前面很远处,莱亚和第一个侦察兵还在继续着他们自己的
高速障碍滑雪赛,穿过一道道由一动不动的树干和垂得很低的
树枝所组成的路障。实际上,由于不得不在经过这么多的转弯急
刹车,莱亚好象已不能再逼近她的猎物了。突然,她以一种急
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倾斜冲向天空,迅速从视野中消失了。
前面那个侦察兵迷惑地回过头,不知道对他这个追击者的
突然消失应该感到轻松还是应该感到不安。但她的行踪很快就
清楚了。就在树顶上,莱亚一边发射着激光炮,一边向他俯冲下
来。她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快,转瞬间她便冲到了他的旁
边。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伸出手,从皮套中拔出一支枪——
并在她作出反应之前,开了一枪。
莱亚的加速车旋转着失去了控制。就在她刚好跳出来的那
一瞬间,加速车撞到了一棵大树上。莱亚一直滚到一堆乱糟糟的
藤蔓,腐烂的圆木和水洼之中。透过空中冒烟的草木,她看到的
最后东西只是一团橙色的火球;然后便一片漆黑。
侦察兵看着他身后的爆炸,满意地冷笑起来。但当他再次面
对前方时,沾沾自喜的表情消失了,他正直接地对着一棵倒下的
大树冲去!顷刻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
与此同时,卢克正紧紧地追赶着最后那个侦察兵。当他们在
树林中穿梭迂回时,卢克在后面减慢了一下速度,然后和这个帝
国士兵保持着一致。逃跑的士兵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他的加速车
碰到了卢克的加速车——他们俩都危险地倾斜了一下,差点撞
上了在他们航线中的一棵倒下的大树。帝国士兵飞快地冲向树
干的下面,而卢克在它的上面——当他从另一边降低时,他直接
撞到了侦察兵的飞行器上。两艘加速车卡在了一起。
加速车的形状多少有点象单人雪橇,车首伸出一根又长又
细的测杆,杆端是用来导向的颤振副翼。现在这些仪器都卡在了
一起,两艘加速车变成了一艘在飞,尽管两个驾驶员都还在掌
舵。
侦察兵使劲向右倾斜,试图使卢克撞上从右边迎面而来的
一片小树林。但在最后一刻,卢克把他所有的重量都压向左边,
使两艘卡在一起的加速车呈水平状飞行起来,卢克在上面,侦察
兵在下面。
突然,侦察兵停止了抵抗卢克向左边的倾斜,并把自己的重
量也压向了同一方向。结果,加速车在空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
停下来时正好再一次笔直地竖立着……但一棵大树已赫然耸立
在卢克面前。
想都没想一下,与克飞快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转瞬间,侦察
兵急剧地向左转弯——加速车已经分开了——卢克无人驾驶的
加速车猛地撞到了红木树上,炸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
卢克从一个铺满苔藓的斜坡上滚了下去。这时,侦察兵已高
高地飞起,在空中倒转过来寻找他了。
卢克跌跌撞撞地走出灌木丛。加速车一边发射着激光炮火,
一边飞速地向他冲来。卢克坚守在他的阵地上,打开光剑,挡住
了每一道向他袭来的炮火。但加速车仍在向他冲来,并且开足了
马力,决意要把这个年青绝地的身体劈成两半。就在加速车快要
撞上他的刹那,卢克猛地跳向一边——一时机准确无误,就象一
个技艺娴熟的斗牛士躲开一头以火箭作动力的公牛一样——他
把他的光剑用力一挥,一下便劈碎了加速车的掌舵器。加速车
开始晃动起来,然后便是颠簸翻滚,很快便完全失去了控制。
过一会,它便成了土地上一团隆隆爆炸的火光。
卢克关上了光剑,转过身,开始走回去与其他人会合。
维达的穿梭机绕过死亡之星还未完成的部份,灵巧地停在
主船坞台上。无声的轴承降下了黑暗君主的梯子;他的脚走下冰
冷的钢梯时也是无声的.步伐冰冷,并且迅速。
主厅里挤满了等着拜见皇帝的朝臣。维达对这些人不屑一
顾——都是些傻爪。狂妄自大的马屁精,穿着天鹅绒长袍,带着
一脸虚伪的表情;洒了香水的主教在他们中间传递条子和通告
判决——因为别的还有谁会在乎呢;圆滑的保护商人,戴着从前
一个垂死的主人身上摘下的、还带着体温的、沉甸甸的珠宝,腰
都直不起来了;懒散的、残暴的男男女女,都渴望着被贿赂。
维达没有耐心来理会这些卑劣的垃圾。他头也没点一下便
走了过去,尽管他们中许多人愿意为黑暗君主高贵而幸福的一
瞥出很高的价钱。
他来到通向皇帝塔楼的电梯前,发现门是关着的。披着红色
长袍的、荷枪实弹的皇家守卫站在门的两侧,好象没有意识到维
达的到来一样。黑暗中,一个军官走过来,站在维达君主的路上,
不让他继续前进。
“你不能进去。”军官平静地说。
维达也不愿多费口舌。他举起手,把手指伸向军官喉咙的方
向。军官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一下便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膝盖
开始弯曲,脸上一片死灰。
气喘吁吁地,他拚命地说:“这是……皇帝的……命令。”
象一根弹簧似的,维达松开了对这个军官的遥控。军官恢复
了呼吸,一下跌坐到地上,浑身发抖。他的双手仍在揉着他的脖
子。
“我会等到他方便的时候。”维达转过身,望向舷窗的外面。
草绿色的恩多飘浮在黑色的太空中,闪闪发光,就象由于某种内
部的能量源而光芒四射似的。维达感觉到它的吸引力就象一块
磁铁,象一片真空,象这片死气沉沉的黑暗中的一把火短。
汉和乔在森林的空地上面对面地蹲着,没有说话。突击队的
其他队员在他们周围三三两两地散开,也在休息——尽可能地
多休息一会。他们都在等着。
甚至连斯内皮尔都一言不发。他坐在阿杜旁边,努力磨亮他
的手指,因为实在没有其它更好的事情可做。其他人在检查他们
的手表或者武器。这时,下午的阳光已慢慢地逝去了。
阿杜也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是在他半球形的银色脑袋上
伸出了一个小雷达屏,四处扫描着这片森林。他已经启动了一个
程序,一个实用的功能,平静的耐心。
突然,他嘟嘟地叫了起来。
斯内皮尔停下他入迷的擦手指工作,善解人意地向森林看
去。“有人来了。”他翻译道。
突击队一下举起了武器,面向外面。在西边防线处,一棵小
树枝劈啪地响了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卢克拖着疲惫的步伐从树丛中走了出来。突击队松了一口
气,放下了武器。卢克实在太累了。他没有介意,扑随一声就坐
在索洛旁边的硬地上,再疲惫地呻吟了一声,躺下了。
“艰难的一天,是吧,小子?”索洛评论道。卢克用一只手撑着
坐起来,微笑着。他们还没有到达真正艰难的部份,但索洛还是
能够保持他这种轻松愉快的语调。这是一种优雅的性格,是他独
特的魅力。卢克希望它永远不会从宇宙中消失。“在我们到达发
生器之前,别想轻松。”他以同样的语气回击道。
索洛四处看了看,再盯着卢克刚才出来的那片树林。“莱亚
呢?”
卢克脸上立刻出现了忧虎的神色。“她还没有回来?”
“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索洛的语调和音量都提高了。
“我们被打散了。”卢克和索洛交换了一个不祥的眼神,然后
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们最好去找她。”
“你难道不想休息一会?”索洛能够看到卢克脸上的疲惫。他
想为他节省精力,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那场战争肯定会需要
他们中任何一个拥有更多的力量。
“我想找到莱亚。”他轻轻地说。
汉点点头,没再争论。他向掌握这支突击队第二指挥权的军
官招招手。军官跑过来,敬了一个礼。
“带领突击队继续前进,”索洛命令道,“我们在O—30护罩
发生器处会合。”
军官又敬了一个礼,然后马上去组织队伍。不到一分钟,突
击队便排成纵列走进了森林中。终于开始行动了,他们都松了一
口气。
卢克、乔巴喀、索洛及两个机器人走向相反的方向。阿杜带
路,他旋转着的扫描器在努力感觉所有他女主人的参数;其他人
则跟着他走进了森林。
莱亚意识到的第一个东西是她的左肘。它在一个水潭中,已
经湿透了。
她努力把手移出水中,浅起了一些水花。这又让她感觉到了
另外的东西:疼痛——她的整只手一动起来就非常痛。于是她决
定暂时不要动。
进入她意识中的第二种东西是声音。她左手弄出的水花声,
时叶的沙沙声,偶尔的一阵鸟儿卿卿声。森林的声音,她咕哝道,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仔细听起这些叽哩咕噜的声音来。
接着便是气味充满了她的鼻腔:潮湿的苔薛气味,清新的绿
叶气味,远远的蜂蜜气味,珍稀的花朵气味。
然后便是味道——她舌头上有血的味道。她几次张开又闭
上嘴,试图弄清血到底是从哪儿流出来的;但她不能。而且,这种
努力反而使她感到新的痛苦——头部、颈部、背部的疼痛。她开
始再次移动左手,但这需要承受所有新的痛苦;因此再一次,她
又停了下来。
接下去进入感觉中枢的是体温。她的右手手指在阳光下很
暖和,而手掌在阴影中则一直很冰凉。有一阵微风从她腿背拂
过。左手手掌,压在她的腹部下面,也比浸在水中的肘部暖和得
多。
最后,她感觉……清醒了。
慢慢地——实际上,对目睹这些损伤她还是有所保留,因为
一旦看见,它们便成为现实了,而目睹自己遍体麟伤的身体又不
是她想承认的现实——慢慢地,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一切都是模
糊的,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棕色和灰色,而远处则渐渐变得明亮和
葱绿。然后,景象开始清晰起来。
渐渐地,她看清了埃瓦克。
一个奇怪的、毛茸茸的小动物,站在莱亚面前三尺远的地
方,也只有三尺那么高。他有一双大大的、好奇的、黑中带褐的眼
睛,以及一双粗短的手爪。全身从头到尾都是软软的棕色发毛。
他看上去实在太象莱亚小时候玩过的玩具了。事实上莱亚第一
眼看到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小动物时,还以为她是在作梦,以为是
童年的记忆从她混乱的大脑中冒了出来。
但它不是梦,它是一个埃瓦克,名字叫威克特。
他也毫不例外地有些装腔作势——因为当莱亚看得更清楚
时,她看到他腰上别了一把刀。除了头上盖着的一个薄薄的皮罩
外,这是他身上带着的唯一东西。
他们互相看着,都一动未动,看了有好一会。这个埃瓦克看
上去对公主非常迷惑;不知道她是什么,或者她想干什么。然后,
莱亚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坐起来。
她坐了起来,呻吟了一下。
这个声音显然吓坏了那个小毛球;他迅速向后退开,没想到
却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他尖叫了一声。
莱亚没有理他,而是仔细地查看起自己来。她的衣服撕破
了;身上到处是划伤、擦伤和撞伤——但好象没有骨折,或其它
什么无法恢复的创伤。她看了看四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
方。她又呻吟了一下。
小毛球一下跳起来,抓起一根四尺长的矛防卫地把矛尖对
准莱亚,并开始小心翼翼地围着她转。显然,与其说他是挑衅,还
不如说他是恐惧。
“嘿,把它拿开。”莱亚烦燥地挡开这支武器。她现在可不需
要这一切——被一只玩具熊用串肉杆串起来。然后,稍微轻柔了
一些,她又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慢慢地站起来,试着迈出她的腿。玩具熊小心地向后退
开。
“别害怕。”莱亚努力用她的声音消除他的疑虑,“我只是想
看看我的加速车怎么样了。”她知道她用这种语调说得越多,就
越能让这个小动物放松下来。并且,如果她不停地说话的话,她
当己也能撑得住一些。
她的腿还有些不稳,但仍努力慢慢地走起来,到了加速车的
残骸处。在一棵底部已被烧黑的树边,她的加速车成了一堆已熔
化了一半的破铜烂铁。
她的活动已离开了埃瓦克。他象一只胆怯的小狗一样,把这
看作是一个安全的象征,便跟着她来到了残骸边。莱亚从地上捡
起那个帝国侦察兵的激光枪;这是他所剩下的唯一东西。
“我想我跳车的时间正好合适。”她自言自语地说。
埃瓦克用他又大又亮的眼睛审视了一会这个场面,点点头,
又摇摇头,大声地尖叫了几秒钟。
莱亚看了看四周浓密的树林,然后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棵倒
下的树上。现在她的目光又和埃瓦克平行了,于是他们又一次互
相凝视起来,有一些迷惑,有一些担心。“糟糕的是,我算是被困
在这里了,”她向他坦白遣,“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
方。”
她把头埋进双手中,一方面是想仔细考虑一下目前这个处
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操揉她的太阳穴,减轻一些疼痛。威克特
坐在她旁边,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她的姿势来——头理在两只爪
子中,肘放在膝盖上——然后发出一声小小的、埃瓦克似的、同
情的叹息。
莱亚感激地笑了笑,并用手搔了搔他毛茸茸的脑袋顶。这
小动物象只小猫一样满足地呜呜叫起来。
“你不会碰巧带着一只互通讯器吧?”大笑话——但莱亚。希
望跟他说说话也许会使她灵机一动,想出个办法来。这个埃瓦克
眨了几下眼睛——但只向她作出了一付迷惑的表情。莱亚笑了笑:
“不,我想没有。”
突然,埃瓦克一下愣住了,耳朵急速抽动起来,并用力嗅了
嗅空气。他偏起脑袋,全神贯注地听着。
“是什么?”莱亚低声地问。显然有什么不对。接着她便听到
了:在那边的灌木丛中,一种悄悄的劈啪声,一种不太明显的沙
沙声。
埃瓦克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恐惧的尖叫。莱亚拔出手枪;
跳到树干后;埃瓦克也急忙跑到她身边,挤在树下。接下去便是
长久的寂静。紧张、不确定,莱亚在附近的树丛底下训练着她的
感觉。
尽管她作好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激光弹会从这个方向发
出——高高的,偏右上方。它就在树干前爆炸,伴随着一道闪光
和飘落的松针。她迅速反击——两道短促的射击——但就在这
时,她马上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她回过头,看到一个
着国侦察兵就站在她的面前,激光枪瞄准了她的头,而手则伸向
她手中的枪。
“把它给我。”他命令道。
冷不防,一只毛乎乎的手从树干下伸出来,把刀子戳进了侦
察兵的大腿。侦察兵痛得哇哇乱吼,单脚在那儿跳来跳去。
莱亚冲过去,抓住他掉在地上的激光枪,并就地打了一个
滚。一道激光闪电紧接着便击中了侦察兵的胸部,烧穿了他的心
脏。
森林很快又恢复了宁静。噪音和火光一下都消失了,似乎它
们从来就没存在过。莱亚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气喘吁吁,
等着另一次进攻。但没有人。
威克特从树干底下伸出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四处看了看,并
发出一串害怕的咕哝声。
莱亚跳起来蹲伏着,目光也在四周扫了一圈。目前看上去还
是安全的。然后她向她圆乎乎的新朋友示意了一下。“走吧,我
们最好离开这儿。”
他们走进茂密的森林,威克特带路。开始时莱亚还不太相信
他,但他对着莱亚又是催促地尖叫,又是使劲拉她的袖子。于是
莱亚只好把指挥权移交给这个小动物,跟着他走。
有一会,她住自己的思绪在空中飘荡,而让她的腿带着她在
这片巨树林中灵活地穿梭。突然,她被深深地打动了,不是被前
面带路的埃瓦克的矮小,而是被她自己在这些参天大树前面的
渺小。这些树许多已有一万年的年龄了,仍然充满了生命力,它
们一眼望不到顶,一直伸展到宇宙的另一个牢间。她感到自己是
它们这种伟大的一部份,但在它们面前,仍然感到渺小。
而且孤独。在这里,在这片巨树的森林里,她也感到了深深
的孤独。她的一生都生活在一些巨人中间:她的父亲,伟大的参
议员;她的母亲,还有教育部长;还有她的朋友们,都是些巨人。
但这些树。它们就象巨大的感叹号,宣告着它们自己的卓
越。它们在这里!它们比时间还悠久!很久很久以后,在莱亚死
去以后,在反军,在帝国……都不存在了以后,它们还会在这里;
然后她不再感到孤独了,而是又一次感到成了这些宏伟、寂
静的巨树的一部份。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成了它们的一部份,由
振动的、生气勃勃的力量联系起来,这种力量……
它让人迷惑。一部份,但又有所区别。她不能领会。她同时
感觉到了伟大和渺小,勇敢和胆怯。她感到有一点小小的、激起
想象的火花,在生命的火焰中跳动着……在一个穿梭着的、不断
招手把她带进森林深处的、矮胖的小熊后面,跳动着。
那么,这便是反军英勇斗争,努力保护的东西——住在庞大
森林中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们。它们帮助受惊的、勇敢的公主脱离
危险。莱亚真希望她的父母还活着,好让她告诉他们她感受到的
这一切。
维达君主走出电梯,站在通向觐见室的入口处。动力井内
边,光缆嗡嗡地响着,并在守在那儿的皇家卫兵身上投下怪异的
闪光。维达步履坚定地走过过道,走上台阶,恭顺地在皇帝后面
停下来。然后他跪下,一动不动。
几乎就在同时,他听到了皇帝的声音。“起来,起来说话,我
的朋友。”
维达站起来。这时御座也转了过来,皇帝面向着他。
他们的目光交流了一会,然后维达说:“我的主人,一支反军
突击队已穿过了护罩,在恩多着陆了。”
“是的,我知道。”皇帝的语气里不仅没有一丝惊奇,反而大
有一种达到了目的似的满足。
维达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接着说:“我的儿子也跟他们在
一起。”
皇帝的眉毛几乎毫不觉察地扬了一下,但语气仍然很平静,
很沉着,稍微有一点好奇。“你肯定吗?”
“我的主人,我能感觉到他。”这句话多少有些奚落之意。他
知道皇帝很怕年青的天行者,害怕他的威力、只有维达和皇帝一
起,他们才有希望把绝地武士拉到黑暗之面来。他又说了一遍,
强调他自己的非凡。“我感觉到了他。”
“奇怪的是,我没有。”皇帝咕哝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们
都知道“力量”并非无所不能的——没有人会因为使用了它就一
贯正确。它和意识,和想象有很大的关系。当然,维达和他儿子
之间的联系要比皇帝和年青天行者之间的联系紧密得多——但
是,另外,皇帝也意识到了一种他以前从没意识到的逆流,一种
地不能完全理解的“力量”的变形。“维达君主,我不知道你对这
件事的感觉是否明确。”
“非常明确,我的主人。”维达知道他儿子的出现。它在烦扰
他,刺激他,诱惑他。它在用它自己的声音大笑。
“那么你就必须到恩多去,等候他。”帕尔帕丁皇帝简明地
说。只要情形是明确的,情形就是明确的。
“他会来找我吗?”维达怀疑地问。他感觉不到这一点,但对
此感到很有兴趣。
“出于他自己的意愿。”皇帝使他相信。这必须是出于他自己
的意愿,否则一切努力都会白费。不能强迫一种精神腐化,必须
引诱它。必须要它积极地参与,必须要它自己渴望。卢克天行者
知道这些,他还在黑暗的火焰周围徘徊,象一只猫。从来不能绝
对肯定地预言命运——但天行者会来,这一点是明确的。“我已
预见到了。他对你的同情将成为他毁灭的根源。”同情一直是绝
地的致命弱点,而且永远都是。这是最根本的弱点,而皇帝没有。
“这孩子会来找你的,那时你就把他带到我这儿来。”
维达深深地鞠了一躬。“照您的吩咐。”
皇帝漫不经心地挥挥手。怀着不祥的预感,维达大步走出觐
见室,登上去恩多的穿梭机。
卢克、乔、汉和斯内皮尔跟在阿杜后面灵活地在树丛底下穿
梭前进着,阿杜的天线一直在转动。这个小机器人能够在这种丛
林地带中开辟出一条路来,确实很不寻常,但他做起来似乎得心
应手:在他的步行器和半球形脑袋上的微型切割器熟练地切断
了在他们前面长得太密的树枝。
突然,阿杜停了下来,使跟在他后面的人都吃了一惊。他的
雷达屏更快地旋转起来。然后,他对着自己卡塔一声,再呼呼作
响地冲向前去,发出一连串激动的啸叫声。
斯内皮尔追在他的后面。“阿杜说火箭加速车就在前面——
哦,天哪。”
他们最先向空地冲去,但都在进入空地前的一个灌木丛中
站住了。四周到处都是加速车烧焦的残骸——更不用说一些帝
国侦察兵的残肢断体了。
他们分散开,仔细查看那些碎片。没有什么明显的迹象,只
有莱亚的一片上衣。汉捡起这块碎片,若有所思地看着。
斯内皮尔静静地说:“阿杜的传感器设有发现莱亚公主的其
它迹象。”
“我希望她现在就在附近某个地方。”汉对着树林说。他不愿
想象她失踪了。但这毕竟发生了,他只是不能相信她就这样消失
了。
“看起来她好象碰到了两个敌人。”卢克说。也只是想说点什
么,他们谁都不想作出任何结论。
“她好象还干得不错。”汉对着卢克。但实际上是在对自己
说。只有乔巴喀好象对他们站着的这块空地不感兴趣。他面对
前面那片茂密的树林站着,皱了皱鼻于,使劲嗅着什么。
然后他叫了一声。冲进灌木丛。其他人急忙迫在他后面。
阿杜紧张不安地发出一个轻轻的啸叫。
“测到了什么?”斯内皮尔急促地问,“你能不能尽量明确一
些?”
随着这群人越往前走,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并不是说他们能
看到树木越来越高,他们只能看到树干越来越粗。树林逐渐变得
稀疏起来,让人更容易穿过,但他们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缩
小。这是一种不祥的感觉。
突然,树林又一次消失了,出现了另一块空地。空地中心插
着一根高高的树桩,树桩上吊着几块生肉。搜索队停下来,注视
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向树桩走去。
“这是什么东西?”斯内皮尔提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乔巴喀的鼻子变得兴奋起来,这是一种嗅觉兴奋。他拚命控
制自己,但最终没能抵挡住;他向其中一块肉伸出手去。
“等等!”卢克叫起来,“别——”
但已经太晚了。就在这块肉被拿走的那一瞬间,一张大网突
然弹出来,罩住这群冒险者,并迅速把他们高高地吊离了地面。
他们在网中只成了一堆缠绕的手和脚。
阿杜急切地尖叫起来——由于他的程序设计,他最讨厌被
倒立——而乔也大吼了一声,表示悔恨。
汉拉出一只塞进他嘴里的毛乎乎的爪子,并吐出一撮毛发。
“好极了,乔,干得好。你总是用你的胃在思考——”
“别着急,”卢克叫道,“让我们想想怎么样出去。”他试了试。
但没法腾出他的手;有一只被网缠在了身后,另一只则和斯内皮
尔的腿卡在了一起。“有谁能够拿到我的光剑?”
阿杜被压在了最底下。他伸出他的切割器,开始剪这张藤
网。
索洛开始努力把手从斯内皮尔旁边伸过去,去拿卢克挂在
腰上的光剑。但就在这时,阿杜切断了一根网绳,他们在网中都
晃动着往下沉了一下,使汉的脸和斯内皮尔的脸紧紧地贴在了
一起。
“让开,金竹竿——嗯——拿开你的——”
“你知道我又有什么感觉吗?“斯内皮尔愤愤不平地说。在
这种场合下就谈不上什么礼仪了。
“我不是有意——”汉刚开始说,突然,阿杜切断了最后一根
网绳。所有的人一下全掉到了地上。他们慢慢恢复了感觉,站起
来,互相看了一下,看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然后他们便
一个一个地意识到他们全被二十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包围着,每
一个都戴着软皮头罩,或者说软皮帽;每一个都挥着长矛。
其中一个走过来,把长矛指向汉的脸,尖叫了一声。
索洛把这支武器挡到一边,发出一个简短的命令。“把这个
东西指向别处。”
又一个埃瓦克警觉起来,把矛向汉刺来。汉又一次挡开这支
长矛,但在挡的时候手臂受了伤。
卢克伸手抓住他的光剑。就在这时,另一个埃瓦克冲上前
来,把那些更富侵略性的埃瓦克推到一边,并对着他们尖声叫出
一长串好象是痛骂的话。看到这个情景,卢克决定暂时不使用他
的光剑。
但汉受了伤,而且非常生气。他开始掏他的枪,但没等他从
皮套中拔出来,卢克就用眼神制止了他。“别——不会有事的。”
他又加了一句。永远别以貌取人,本过去常告诉他——或把行为
误作为动机。卢克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小毛团到底是些什么,但他
有一种感觉。
汉停下手,让自己也平静下来。这时,埃瓦克们从周围涌上
来,缴了他们所有的武器。卢克甚至还交出了他的光剑。乔不解
地吼了一声。
阿杜和斯内皮尔好不容易才从纠缠不清的网中抽出身来。
忽然,埃瓦克们开始互相激动地,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什么。
卢克转向金色机器人。“斯内皮尔,你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吗?”
斯内皮尔从网套中站起来,摸了摸身上,看有没有出现什么
凹痕,或嘎吱作响的地方。“哦,我的头。”他抱怨道。
一看到他站直了整个身体,埃瓦克们又开始发出尖叫,并指
指点点,还作着一些手势。
斯内皮尔对着一个看上去象首领的埃瓦克说道:“……(埃
瓦克语言)。”
“……(埃瓦克语言)。”那个毛乎乎的动物回答。
“……(埃瓦克语言)?”
“……(埃瓦克语言)。”
“……(埃瓦克语言)?”
突然,一个埃瓦克扔下他的长矛,喘着粗气,拜倒在这个发
亮的机器人面前。立刻,所有其他的埃瓦克也跟着拜倒在地。斯
内皮尔稍微有些尴尬地耸耸肩,看着他的朋友们。
乔发出一声迷惑的吼叫,阿杜也呼呼作响地推测着目前的
情形。汉和卢克则惊讶地看着那群嗑头如捣蒜的埃瓦克人。
然后,那群跪倒的队伍中有一个发出了一种看不见的信号,
小动物们立刻开始开声唱起来歌来。
汉完全不相信地看着斯内皮尔。“你都对他们说了些什么?”
“我想是‘你们好’之类的。”斯内皮尔几乎是在为自己辩护
似地说,然后很快又补充道。“我可能被他们认错了,他们使用的
是一种很原始的方言……我想他们把我看成了某种神。”
乔巴喀和阿杜认为这简直太好笑了,于是分别歇斯底里地
吼叫和啸叫了几秒钟,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乔巴喀还不得不擦
去他眼中笑出的泪花。
汉只是带着一种不算耐烦的耐烦表情摇了摇头。“那么你就
借助你神圣的影响带我们离开这,怎么样?”他渴望地建议道。
斯内皮尔把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然后以一种铁面无私的礼
貌说道:“请再说一遍,索洛船长,但我想这不太合适。”
“合适!?”索洛吼了起来。他一直都知道,总有一天这个骄傲
自大的机器人会玩过火的——很可能这就是那一天。
“假冒一个上帝有违我的程序设计。”他对索洛回答,好象这
是件再明白不过的事,根本用不着解释一样。
汉威胁地走向这个礼仪机器人,他的手指痒痒的,极想扯下
他上面的一根插头。“听着,你这堆螺丝钉,如果你不——”他不
能再往前了,因为十五支长矛已经威胁地向他脸上刺来了。“只
是开个玩笑。”他立刻和蔼可亲地笑起来。
埃瓦克的队伍婉蜒地向着越来越黑的森林前进——一群忧
郁的小动物在一个庞大的迷宫中缓缓穿行着。这时,太阳已快要
落下去了,长长的、交叉的影子使这片林地看上去更具欺骗性。
但这些埃瓦克们好象对这些特别熟悉,他们在每条密集的藤条
通道上轻车熟路般地穿梭着。
他们肩上扛着他们的四个囚犯——汉、乔巴喀、卢克和阿杜
——捆在长杆上,用藤条缠了又缠,把他们固定得一动也不能
动,就象一些在粗劣的叶茧中蠕动的幼虫。
在这些囚犯后面,斯内皮尔,坐在一个御座中——用树枝临
时凑和成的椅子状东西——由一些地位较低的埃瓦克抬在肩
上。象一个高贵的君主,他仔细地审视着他被抬过的这片巨大森
林——壮丽的、淡紫色的落日余辉在藤蔓间闪烁着,奇妙的花卉
开始合拢,永远不会老的巨树,熠熠发光的蕨类植物——他明白
他前面没有一个人用他现在这种方式欣赏过这一切。没有人有
他的传感器、他的线路、他的程序、他的记忆库——因此在某种
实际的程度上,他就是这个小小宇宙、它的形象、它的色彩的创
造者。
这种感觉非常妙。
六
卢克和地的朋友们被带到埃瓦克村落时,繁星点点的天空
看上去好象就在树顶上。开始时他甚至没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村
落——还以为远处那些小小的橙色火点是一些星星。尤其是当
他被摇摇晃晃地仰面捆在木杆上时,火一般明亮的光点好象就
在他上面,在树从之中,摇曳闪烁着。
但紧接看,他发现自己几乎被竖了起来,在那些巨大树干中
隐藏的坡道上前进;且渐渐地,他们爬得越高,那些橙黄色光点
就越大,越亮。当这群人在树林中上升上几百尺之后,卢克终于
明白了那些发光的东西是篝火——在树顶之中。
最后,他们被带到了一座摇摇晃晃的木桥上,桥离地面很
远,远得根本看不到下面的任何东西,只知道这两者之间的距离
深不可测。有那么一个凄凉的时刻,卢克担心他们会就这样被从
桥边扔出去,以检验他们的森林知识。但这些埃瓦克头脑中显然
有别的想法。
窄窄的木桥在两棵树中间就半途结束了。队伍中的第一个
动物抓住一根长长的藤条,荡到远处的一根树干上—一卢克扭
头就可以看到,树干宽大的表面上挖着一个洞一样的大孔。许多
藤条开始在中断处飞快地抛来抛去,很快就形成一张格状结构
的网——卢克发现自己就从这张网上被拖了过去,背还绑在木
杆上。他又往下看了一次,看到的只是望不到底的深渊。这是一
种让人讨厌的感觉。
在另一边,他们停在一个摇摇晃晃的狭窄平台上,等其他人
过来。然后这些小熊们拆掉藤网,和他们的囚犯们一起继续走进
树里。里面一片漆黑,但卢克隐约感到它更象一条树中隧道,而
非一个真正的洞穴,感觉到处都是厚厚的、坚固的墙。然后他们
出现在五十码远的地方,来到了这个村落的广场上。
一系列的木台、木板和木走廊,把一群大树连结起来。而这
些支架支撑起的,是一个小屋村落,由绷直的皮,泥灰和篱笆奇
怪地混和在一起而建成,屋顶盖着茅草,地面铺着泥土。许多小
屋门前,还点着小堆的营火。到处都是成百上干的埃瓦克人。
厨师、皮革匠、祖父。母埃瓦克们一看到这些囚犯,便急忙把
她们尖叫着的孩子叫回来,跑回他们的小屋,或者指指点点,或
音低声咕哝。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炊烟;孩于们在做着游戏;音
乐家在空空的圆木上演奏着奇怪的,发出回声的音乐。
下面是一望无尽的黑暗,上面也是更为广袤的黑暗;但对悬
在这两者之间的这个小村落,卢克却感到温暖和明亮,还有一种
待别的宁静。
猎人和猎物一行在最大的那间小屋前停了下来。仍绑在木
杆上的,卢克、乔和阿杜,被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汉则被绑在一
把铁叉上,在一个看上去很象是火坑的地方上面摇摇荡荡,坑里
有一堆引火物。许多埃瓦克聚积在周围,兴致勃勃地尖叫着,叽
叽喳喳地议论着。
提勃从一间大棚屋中出现了。他看上去要比其他埃瓦克稍
大一些,并不可否认地更凶猛一些。他的皮毛上有浅灰和深灰色
条纹,头上没有戴软皮帽,而是戴了一半有角动物的头盖骨,并
用羽毛装饰一下。手里拿着一把小石斧。尽管他只是一个小小
的埃瓦克,走起路来却昂首挺胸,气势不凡。
他粗略地看了看这群人,然后好象发表了一个什么声明。听
了以后,其中一个狩猎队员走上前来——帕普洛,一个披着斗篷
的埃瓦克。他好象更倾向于保护这些囚犯。
提勃和帕普洛讨论了一会,但很快这种讨论便发展成激烈
的争执。帕普洛明显站在了反军这一边,而提勃好象根本不考虑
任何需要考虑的事情。村落的其他人都站在周围,带着浓厚的兴
趣观察着这场争执,偶尔发出一两句评论或一两声激动的尖叫。
斯内皮尔的御座被放在了捆着的索洛旁边,这是一个表示
尊敬的地方。他全神贯注、入迷似地听着这场争论,并开始偶尔
地为卢克和其他人翻译——但每说几个词就要停一下,因为辩
论者说得太快了,他不想漏掉争论的要点部分。结果,他传达的
信息仅仅只是几个有关的埃瓦克人的名字。
汉怀疑地皱了皱眉头,看着卢克。“我可不喜欢这副样子。
乔完全赞同地叫了一声。
突然,罗格里也从一间大棚屋中出来了。他一出现,周围便
一下鸦雀无声。他比提勃要矮一些,但显然享有更高的威望和尊
重。头上也戴了半只头盖骨——一种大鸟的头盖骨,顶上插着一
根羽毛。身上的皮毛也有条纹,但是是棕褐色的。脸上是一副狡
诈的神色。他没带任何武器;只带着一只小烟袋,拿着一根权杖,
权杖的顶端已被曾经强大的敌人削掉了。
他一个一个地仔细评估着这些俘虏们,用鼻子嗅嗅汉的气
昧,用手指摸卢克衣服的质地。提勃和帕普洛对着他唠唠叨叨
讲述地们各自对立的观点,但他好象一点也不感兴趣,于是他们
很快就住嘴了。
罗格里走到乔巴喀面前,一下便被吸引住了。他用权杖捅了
捅类人猿,但乔立刻对此表示了抗议:他对着这个小能人发出了
一声威胁的吼叫。罗格里也不需要进一步的表示,立刻退后了一
步——而与此同时,他掏出他的小烟袋,对着乔巴喀的方向撒出
一些药草。
“小心,乔。”汉从另一边提醒道,“他肯定是首领。”
“不,”斯内皮尔纠正道,“实际上我认为他是他们的巫师。”
卢克想解释一下,但决定还是等一等。最好还是让这群认真
的小人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作出对他们的判断。这些埃瓦克人看
上去对这几个从天而降的人感到特别好奇。
罗格里又走过去查者阿杜—德壮,一个奇妙的东西。他用
力嗅了嗅,再轻轻敲了敲机器人的金属外壳,然后皱起眉头,一
脸的惊愕。再考虑了一会后,他命令把这个小机器人砍死。
围观的埃瓦克人开始激动地低声咕哝起来,并往后退了几
尺。阿杜身上捆着的藤条被两个守卫挥刀砍断,使他滑下木杆,
毫无风度地滚向地面。
守卫把他立起来。阿杜立刻就愤怒了。他把矛头对准了提
勃,认为他就是造成他奇耻大辱的根源,并嘟嘟地射出一道兰色
的光线,追得那个惊恐万状的埃瓦克人团团乱转。人群开始狂叫
起来——有些是为提勃加油,有些则是鼓励这个发狂的机器人。
阿杜终于靠近了提勃,并用一道电流击中了他。这个埃瓦克
沙哑地尖叫着,跳了起来,然后迈动他粗粗的短腿,拚命逃窜。威
克特悄悄溜回了大棚屋,其他围观者则大声吼叫着。表示他们的
愤怒或高兴。
斯内皮尔被激怒了。“阿杜,不准再这么做了!你只会让事
情更糟糕。”
阿杜直接跑到金色机器人面前,嘟嘟地叫出一通强烈的指
责。
这种感情迸发使斯内皮尔极大地感到了不舒服。他傲慢地
斜了斜身子,在他的御座上挺直了腰杆:“这决不是和处在我这
种位置上的人说话的方式。”
卢克担心局面象这样发展下去会失去控制。他多少有些有
不耐烦地对他忠实的机器人说道:“斯内皮尔,我认为是你代表
我们说话的时候了。”
斯内皮尔实际上相当不礼貌地—一转向那群毛茸茸的动
物,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演说,并不时指指他这些捆在木桩上的朋
友们。
罗格里对此显然心烦意乱。他挥着权杖,跺着脚,对着金色
机器人整整尖叫了一分钟。然后再对几个聚精会神的同伴点点
头,他们也向他点点头,然后开始用柴火填索洛身下的那个坑。
“那么,他说了些什么?”汉有些担心地叫道。
斯内皮尔神色憔悴,满是遗憾。“我很为难,索洛船长,但看
上去你将成为一道宴会上的主菜,用来款待我。我提出了不同的
建议,他便对此大为恼怒。”
还没等地说出别的什么,圆木鼓便开始响起了预告的节奏
定。所有毛茸茸的脑袋~起齐刷刷地转向大棚屋的门口。在那
儿,走出了威克特;而他身后是,切帕首领。
切帕意志坚强。他的毛是灰色的,头上戴着一顶花冠,用树
叶及他在狩猎中击败的大动物的角和牙齿编织而成。右手拿着
一根权杖,也是一种可以飞的爬行动物的长骨,左手拿着一只鬣
蜥,既是他的宠物,又是他的顾问。
他巡视了一下广场上的情形,然后转过身,等候他从大棚屋
里走出来的客人。
这个客人便是年青漂亮的莱亚公主。
“莱亚!”卢克和汉同时叫了起来。
“……(吼叫声)!”
“……(啸叫声)!”
“公主殿下!”
莱亚热切地冲向她的朋友们,但被一队埃瓦克用长矛挡住
了去路。她转向切帕首领,然后转向她的翻译机器人。
“斯内皮尔,告诉他们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必须放开他们。”
斯内皮尔看着切帖和罗格里,彬彬有礼地把这句话译了出
来。
切帕利罗格里以一种毫不含糊的否定姿势摇了摇头,罗格
里还叽叽喳喳地向他的手下发出了一个命令。这个手下立刻精
力充沛地重新开始在索洛身下堆起木块来。
汉和莱亚交换了一个无助的表情。“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
对我们没多大好处的感觉。”
“卢克。怎么办呢?”莱亚催促道。她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她所预料的是,一个向导把她带回她的飞船,或者最坏的情况,
也会是一顿简单的晚餐和一晚上的留宿。她完全不理解这些生
物。“卢克?”她又问道。
汉正要提出一个建议,却一下被莱亚对卢克这种突然的强
烈信任吓了一跳。这是件他以前从没真正注意到的事情;他只不
过现在注意到了。
还没等他大胆地、清楚而响亮地说出他的计划,卢克就插了
进来。“斯内皮尔,告诉他们如果不照你的愿望做,你将生气并使
用魔力。”
“但卢克主人,什么魔力:“机器人反抗道,“我不能——”
“告诉他们!”卢克命令道,并提高了声音。斯内皮尔有的是
时间来测试哪怕是一个绝地的耐心。
翻译机器人转向那一大群听众,带着伟大的尊贵说了起来。
埃瓦克们看上去被这个宣布极大地震动了。他们全都后退
了几步,除了罗格里。罗格里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斯内皮尔
叫了起来——听上去很具挑战性。
卢克带着完全集中的注意力闭上了眼睛。斯内皮尔开始以
一种可怕的不稳定方式发出格格声,好象他在篡改他程序时被
抓住了一样。“他们不相信我,卢克主人,正如我已告诉过你的那
样……”
然而卢克并没有听他的话;他正在想象他。看到他闪着金光
地坐在他的树枝御座上,向这边点点头,向那边点点头,不断地
胡说些最无关紧要的事,坐在那,坐在卢克意识中那片黑暗的真
空中……并开始慢慢地上升。
慢慢地,斯内皮尔开始上升。
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起初,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当斯内皮
尔的整个御座平稳地升离地面时,他只是在继续着他的胡说八
道。“……告诉过你了,我告诉过你了。我告诉过你了他们不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哇——等等……这儿出了什么事……”
几乎同时地,斯内皮尔和埃瓦克人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事。埃瓦克人鸦雀无声地,恐惧地从飘浮的御座前退开。现在,
斯内皮尔开始旋转了,就象他坐在了一张转动的凳子上。优雅
的,庄严的旋转。
“救命,”他低声地叫道,“阿杜,救命。”
切帕首领向他那些抖缩的臣民们发出一个命令。迅速地,他
们跑过来并放开了被捆着的囚犯们。莱亚、汉和卢克久久地、用
力地拥抱起来。这一切就象一个奇怪的布景,对他们大家而言,
在这个布景中,他们将取得对抗帝国战役的首场胜利。
卢克意识到他身后有一个哀怨的嘟嘟声,急忙转过身,看到
阿杜正向上盯着仍在旋转的斯内皮尔。他慢慢地把金色机器人
降到了地面上。
“谢谢,斯内皮尔。”年青的绝地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内皮尔站着,脸上带着一个颤动的、迷惑的微笑,仍然感
到有些晕眩。“哎——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种功
能?”
以埃瓦克的标准来看,切帕首领的棚屋已经是很大的了。
——然而乔巴喀,盘腿坐着,脑袋还是几乎顶翻了天花板。类人
猿和他的反军同志们沿着屋子的一道弯腰坐着,而首领和十个
埃瓦克人则坐在另一边,面对着他们。在屋子中心,在这两群人
中间,一小堆火温暖了夜晚的空气,并在泥土墙上投下短暂的影
子。
在外面,整个村落都在等待这个讨论会议将要达成的决定。
这是一个沉思的、清凉的夜晚,充满了重大的时刻。尽管已经很
晚了,却没有一个埃瓦克人睡觉。
在里面,斯内皮尔正在说话。正、负反馈线路已极大地增加
了地在这种叽叽喳喳语言中的流畅;现在,他正处于对“银河系
内战”历史的栩栩如生的描述中——充满了手势、演说、爆炸声
音效果,以及社论性的评述。有一刻,他甚至还模拟了一个“帝国
步行者”的动作。
埃瓦克长老们仔细地听着,偶尔互相咕咕几句。这是一个极
其吸引人的故事,而他们也完全被吸引住了——有时,感到恐
惧;有时,感到义愤。罗格里跟切帕首领交换了一两次意见,又问
了几次斯内皮尔问题,而金色机器人非常动人地回答了这些问
题——有一次,阿杜甚至还啸叫起来,很可能是为了强调。
最后,然而,在长老们进行了一个非常简短的讨论后,首领
带着悲哀的不满意表情摇了摇头,并对着斯内皮尔说了几句话。
斯内皮尔为他的朋友们译了出来。
“切帕首领说这是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机器人解释道,
“但它真的踉埃瓦克人没有任何关系。”
屋子里充满了使人透不过气来的、深深的沉默。只有火焰轻
轻地劈叭响着发出它明亮但又神秘莫测的自言自语。
在所有人中,索洛最先张嘴说话了,为他们这群人。为反军
联盟。
“告诉他们,金竹竿——”他向机器人笑了笑,第一次带着有
意识的慈爱,“告诉他们很难翻译一场反抗运动,因此也许不应
该由一个翻译来讲这个故事。因此我将亲自来讲。
他们不应该因为我们正在请求他们而帮助我们,他们甚至
不应该因为这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帮助我们——即使确实
如此,你知道——只是举个例子,帝国正从这颗卫星上开发出许
多能量去运转它的偏导护罩,而在冬天到来时你们这些家伙将
非常需要这些能量。我的意思是你们将受到伤害……但不用担
心那一点。告诉他们,斯内皮尔。”
斯内皮尔翻译了。汉继续说。
“但这并不是他们为什么应该帮助我们的原因,而是我过去
为什么干走私的原因。因为它涉及到我的利益。但现在不再是
这样了。是的,无论如何,不只是那些了。大多数时候我为我的
朋友做事,现在——因为其它还有什么东西有如此重要?金钱?
权力?加巴都拥有这些,而你们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吗?好吧,
好吧,关键是——你的朋友是……你的朋友。你们明白吗?”
这是莱亚听到过的最口齿不清的抗辩之一,但却使她的眼
中充满了泪水。而另一方面,埃瓦克人们仍保持着沉默,仍无动
于衷。提勃跟一个淡泊寡欲似的小人咕哝着交换了一些看法;其
余的仍一动不动,他们的表情很难辨认出来。
在另一个较久的暂停后,卢克清了清他的喉咙。“我想这个
观念也许很抽象——也许是难引出那些联系。”他慢慢地开始
了,“但它对整个星系,对我们反军军队消灭出现在恩多的帝国
来说,都极度重要。抬头看看,那儿,看过屋顶上的烟囱。就通过
那个小洞,你们就能数到一百颗星星。在整片天空中,还有几百
万颗,而另外还有几十亿颗你们看都看不到。这些星星都有它们
自己的行星、卫星,以及象你们一样快乐的人民。而帝国正在毁
灭所有这些。你们可能……当你们仰面躺着,盯着上面所有那些
闪烁星光时,你们可能头晕目眩。你们可能几乎要……爆炸。有
时,它们是如此的美丽,而你们正是这种美丽的一部份。它们全
都是同样那种“力量”的一部份。而帝国正试图熄灭所有这些光
明。”
斯内皮尔花了一会功夫才译完这些话——他只是想把每个
词都译准确,当他最终停止了说话时,长老们发出一阵广泛的吱
吱叫声,声音时高时低,停下然后又重新开始。
莱亚知道卢克正努力表达什么意思,但她非常担心埃瓦克
人看不到其中的联系。然而,它们在本质上是具有联系的,只要
她能为他们在中间架一座桥。她想起早些时候她在森林中的经
历——她与树木合为一体的感觉,那些树木伸展的树枝看上去
好象摸到了星星;而星星,它们的光亮就象瀑布似落下的魔力
一样渗入下来。她感觉到她内心那种魔力的力量,它在小屋四周
回荡看,从生命到生命,然后又流过她,使她更加的强大了;直到
她感到几乎与这些埃瓦克人合为一体——感到就象她理解他
们,认识他们;与他们共谋,在这个词最原始的意义上:他们共同
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争论渐渐平息下来,最后在小屋中又留下了一个安静的时
刻。莱亚的呼吸也平静了。带着一种安祥的自信,她向讨论会作
出了她的呼吁。
“为了那些树。”
这就是她说的所有话。每个人都在期待更多的,但没有更多
的;只是这句简短的、不直截了当的进发。
威克特一直以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担心。
有几次,他明显地在以极大的困难克制自己不要进入讨论会的
演说中——但现在他跳起来,在小屋两边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次,
最后停下来,面对着长老们,开始了他自己热情详溢的讲话。
斯内皮尔为他的朋友们翻译出来。“尊敬的长者们,这个夜
晚,我们收到了一份冒险的、美妙的礼物。自由的礼物。这个金
色上帝……”——译到这儿,斯内皮尔暂停了一下,正好长得足
以细细品味这一刻;然后继续——“……这个金色上帝,自从‘第
一棵树’开始就已预示了他向我们的回归。他告诉我们现在他不
会成为我们的主人了,我们自由地按我们自己的意愿进行选择
——我们必须选择;因为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必须选择他们自
己的命运。他已来了,尊敬的长者们,而他又将离去;我们也许不
再是他神圣指引的奴隶了。我们是自由的。
然而我们必须怎样表现?一个埃瓦克人对森林的爱会因为
也可能禹开它而减少吗?不——他的爱反而会增加,就因为他可
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