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 拟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祟敬的科幻作家星河 飞腾小组/荆戈 一 我是个小商人,靠卖电脑零件讨生活。因为我对人十分吝啬,所以,人们都喜欢叫我“ 老抠”。我脸皮厚,并不在乎这个绰号。我甚至很喜欢“老抠”这个名儿,因为自从有了这 个绰号,就再也没有人向我借过钱。哈!一想起这事,我就想笑!哈哈,真是件好事儿。 “叮咚”,设在店门口的报警钟提醒我有客人进店了。我不再对着镜子傻笑,将目光移 向门口。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瘦高个儿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一付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闪动着狡黠 的目光,这种目光立刻令我对他产生了反感。 “您要买什么吗?”我挤出一丝微笑。 他礼貌的还了我一个微笑,“您好,我是环宇公司的。”他说。他从笔挺的西服上衣口 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骗子,”我心里想。“要小心一点了。”第一次见面说第一句话时就掏“片子”的人 是什么人?他无非是想让你在一瞬间就信任他,这种人……哼,目的多半不纯。 我看了一眼名片,那上面写着“环宇开发无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黎明”还真是个骗子,” 我心中一片雪亮,“这还是我今生第一次见到‘无限公司’这种东西。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 词儿,这种公司太少了,这家伙吹牛吹过头了!”“您有什么事吗?先生。”我满脸堆笑。 同时我心中暗暗盘算如何尽快让他走人。我诂计他一定是个难缠的角儿,而且说不定他还只 是个小角色,他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厉害的主角。哼!这种骗子我见得多了。 “我今天来……是有点事。”黎明故意拉长话音,“我这人说话不爱拐弯抹角,实话说 ,我想要收购你的公司。”姓黎的这小子脸上的笑容转眼间冻成了一块冰,“你开个价吧。 ”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我干的好好的干嘛要卖呢?你是不是在梦游,说什么 胡话?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吗?”我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蛮横不讲理,见面不到三秒钟,就露 出一付泼皮嘴脸,我不由得心头火起。 “是,是,你是可以不卖。但是……”他又故意拉长语调,卖关子。 我已经不耐烦了,“请你出去好吗?我还要作生意。”我抓起柜台下的扫帚,走出柜台 ,拉开要动武的架势。 “骗子”做出一付苦笑的样子,不再说什么,他从手中拎的黑皮夹子里取出几张纸放到 柜台上,然后走出门去。 我心中有气,一把抓过柜台上那几张纸,用力揉成个纸团,使劲儿朝他的背后投去,“ 快滚吧!”我看着“骗子”走远,一直等到他消失在街角,才走回柜台后。 趁此时清静,我找开电脑,拨号上网,登录到INTERNET,浏阅WWW环球网的信息。和往日 差不多,网上通道还是这么拥挤,好半天才能连结上一个节点,真让人着急。最后再连一次 ,如果再连不上,今天就不玩了。去哪呢?UFO ONLINE或是清华大学?哪个好呢?还是去好莱坞看看吧,一定又出新的“大片”了。我 用鼠标点了一下索引中的HOLLYWOOD。等待……再等待…… “滴答,滴答……”面前的小钟无聊的拨弄着那根秒针。真令人心烦。 又等了五分钟,显示器上仍没有一点动静,看来今天好莱坞与我无缘了,我退出了网络 。再干点什么呢?我双眼四处打量,门口地上是什么?一个纸团,“骗子”的那些纸!好奇 心驱使我走到门口捡起那个纸团。 没看就罢了,但这一看,我顿时傻了眼,那是几份单据和契约的复印件,包括我此时处 身其间的这个房产的房屋租赁到期证明,我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业务状况表,业务往来户 清单……。 他从哪弄来的!我满腹狐疑。天啊!我看见了什么!一份法院的传讯通知书。 “事由”一项,白纸黑字写着“日前,金山大学一电脑显示器发生爆炸,当场炸死三人 伤六人。经查,出事电脑系钱龙公司经理钱庄出售给金山大学的,特此传唤钱庄于本月15 日到本法庭听证。” 钱庄是谁?钱庄就是我呀!上个月,我确实是卖了几台劣质显示器给那个杂牌大学。可 是我卖出的显示器以往从没出过什么重大问题,顶多是坏了就不亮了,连烟也未曾冒过一次 。这次是怎么回事?这可坏了!我一时心乱如麻。我常听人说,汽车司机如果轧死了人,即 使“错儿”不在他,他也要负一定的法律责任,是一定要坐牢的。上帝啊,监狱──多可怕 的词儿!我就要蹲监狱了!老爹、老娘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还节衣缩食的培养我上了大 学,多不容易!我大学毕业后这两年还没为二老挣足养老的钱,我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到 那种鬼地方去,绝不能!怎么办?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逃!要快。当然,如果 将来能查清问题,而且事故责任不该我负,那么我再回来。老天爷作证,我尽管爱“钱”这 东西,却从没想过通过伤害别人来赚钱。天地良心。那些死鬼们呀,我可不是诚心害你们的 。不行了,时间不等人,我真得逃了。 说干就干。我用了五分钟打点细软,锁了公司的前门和后门。然后从容的开始了──逃 亡。 二 透过粉红色的窗帘,我向下窥视着对街一个小商店。那是一家私人开的卖日用百货的小 店。一个漂亮女孩此时正坐在商店敞开的窗户后面。她大概十七八岁,白皙的瓜子脸上有一 对单凤眼,一身淡青的牛仔套装很得体。我已经盯了她有一会儿了,因为我实在很无聊。我 想也许我应该出去,到街角买几本杂志或报纸以打发些时光。确实,因为忙于生计,我很少 有时间看电视或报纸。我不仅不知道今年是谁当国务院总理,而且忘记了父母家的电话号码 。我是不是已经到了找个女朋友的年龄呢?噢,当然。 黑暗中,我沿着墙根走到了门口,心中庆幸着没有被拌倒。我打开房门,走出这间散发 着浓浓霉味堆满了杂物的房间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我没有走向街角的报刊亭,我来到那女孩的窗下。我对她笑了一下,说,“我就住在对 面楼房的二层,咱们可以算邻居吧?”女孩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我是新搬来的,对这 不太熟悉,你能告诉我,这附近的邮局在哪吗?我想买几本杂志。” 女孩对我很友善,“不用去邮局,那边不远有一个报亭,在那儿几乎能买到所有的报纸 和期刊。”“谢谢。”我很绅士的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女孩笑了。不知是因为我的手势很 与众不同,还是因为她对我这个人已产生了一点点美好的印象。 我买报纸回来的时候,又朝对街窗口后的女孩看了一眼,发现她正笑吟吟的朝我点头。 我兴高采烈的走回我那间“陋室”。当看到用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时,我忽然想起这间 屋里没有灯,我买报纸干嘛?我一时很踌躇,如果拉开窗帘或是点灯,都肯定会使我的藏身 计划泡汤。 管他呢,至少那个女孩已经看见我了,那个报刊亭的老头子也看见我了,如果警察真的 找到这附近来……,听天由命吧。 我又走到那个女孩子面前,这次是买东西。我仔细的打听了几乎所有的日用品的优劣和 价格。然后买了一大堆东西,包括鞋带、透明胶和顶针。我对那女孩,不,是“何雨睛”说 ,我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进行了一次历时2小时的耐心讲说。最后 她还欢迎我的太太下班后,也来她这里采购。她的热情使我很感动,我说,我还没有太太, 并问她多大。她抿嘴笑了,说“保密”。 晚上,我吃着从雨睛那买来的方便面,喝着从雨睛那要来的热白开水,听着从雨睛那买 来的收音机,忍着刺鼻的霉味,望着窗下那个小店。 我很有些感慨,我早就应该改改我的生活方式了。因为生意一直不见起色,我只好把时 间和精力都花在那上面,所以我似乎好久没有跟朋友们一起吃喝聚会了,不知他们是否又胡 做非为了?说胡作非为,有点过了,他们无非聚在某个人家里吃吃喝喝,然后整夜“搓麻” 而已。仅此而已,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有一个美好的理想,我梦想成为一个“比尔。 盖茨”那样的大富翁。可惜我既没有人家那份天赋,也没能碰到什么机遇。我有时觉得自己 真像是个弃儿,上帝的弃儿。 我看着窗外,火红的晚霞铺满了西边的天空。我喜欢红颜色,真的。我小时候就喜欢像 现在这样坐在窗边看太阳下山,当太阳真的不见了。我心中会重重地叹一口气。从那时起, 我就知道,任何美丽都不会是永恒的。 雨睛出来关店门了,她大概晚上不在店里睡。从她的年龄看,她大概还在上学,是在上 高中呢?还是大学?当然最好是大学了,而且不是那该死的金山大学才好。 一个瘦高个儿男人走进了我的视线,黎明! 我放下已经变凉的方便面,关上收音机,把窗帘再次拉起来。我有些紧张,这小子怎么 会找到这里来?这个房间是我家私房,从来都闲置着,除我家里的人,很少有外人知道。也 许,他是偶然从这里路过吧。 黎明已在和雨睛搭话,他似乎是在问路,也可能是在问我。雨睛用手指点着我的这个方 向。黎明问过之后,就向来路走了回去。我哪里还坐得住。我一溜儿小跑到楼下。 “何雨睛。”我老远就叫道。 “是你啊。刚才有你的一个朋友找你,姓王。他说,忘了带礼物来,明天买了礼物再来 看你。”雨睛对我微笑着说。 “姓王!哼,对,是姓王,”我心中暗骂那个黎明。 “你明天要是再见到他,就说我只是来这里看看房,并没搬来。行吗?”我说。“为什 么?”雨睛很吃惊。 “那个人……,我欠他钱。你行行好,就照我说的说,作个好人吧,我哪天发了财一定 不会忘了你这个漂亮女孩的。”我装作很可怜,很忧郁的样子。 “噢,是吗?”雨睛似乎不太相信,“既然你这样说,我就帮你个忙,明天,他来了, 我就说你昨天只是来看房的,然后就没再来过。” “谢谢。”我用很慢的口气说出两个字。 几分钟后,我只好又开始逃亡。 三 麦香鱼很好吃,奶昔很可口,可口可乐我爱喝,……。我在心里点评着这家新开的“麦 当劳”。 我实在是饿坏了。“我需要吃我爱吃的。”我头脑中的不管部部长说。“你会送掉我的 命。”我的公安部部长斥责。“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公安部部长终于没能说服不管部部长 ,我失去对自己双腿的控制权。最后,在我“觅食”的最紧要关头,我被拥挤的人群,或说 “人浪”推进了麦当劳。 刚进来时,为了找一个座位,我可是费了不少气力。终于等到有人吃完离开了,我坐了 下来。一个小男孩站到了我的旁边,他长得挺可爱,胖乎乎、圆墩墩的。不知为什么他一个 劲儿朝我笑,笑得我直发怵。我把脸转到了另一边。怕什么,这小子总不会是警察吧。我又 转回头,像变魔术,小男孩已被一个老太太代替。她正目不斜视的看着我。这,这也不会是 警察吧,双枪老太婆?老太太和我的目光对视了足有十秒钟,我忽然明白了,她大概是想找 个座位。我站起来,侧过身对她点点头,她似乎早就知道我一定会让座,她也朝我点点头, 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我心中突然有种怪怪地感觉,是什么?我有些忐忑不安。好象是我有 些对不起这个老太太似的,我不是给她让座了吗?噢,对了,我不是发自内心的主动给她让 座,是实实在在地看到她眼中那一丝期待,我才让座给这老人的,我多多少少有点缺乏中华 民族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呀!我的良心怎么会这么好?这一点小事,我都要自责。我可是 一个负案在逃的杀人嫌疑人,我一定是一个根本没有良心的人!我暗自告戒自己。 我在等了足足一刻钟后,又找到了一个座位。 正午的阳光此时正透过临街的窗泼洒在我身上,暖暖的,很惬意。理查德.克莱德曼手指 下流出的蓝色音乐正轻轻地滑行在我的周围,在这种寒冷的冬日里,我倍感温馨。这感觉早 已与我久违了,似乎只有与大学时代的女友“明明”初恋时才感觉到过。想起明明,我不自 觉的长叹了一口气。 “发什么痴呢?”一只手轻轻按到我肩上。 我全身一震,几天来的“逃亡”生活,已练就了我一身“鼠胆”。 “你怎么吓成这样。”一张瘦削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 “破……。”我非常及时地停住了嘴。因为我发现我的身旁不只出现了我的同学“老卜 ”一个人,另外还站着一位天仙般的小姐。那多半是他女朋友啦!我敢拿1000块人民币打赌 ,老卜的外号“破背心”,他女朋友一定不喜欢听。 “快坐,快坐。”我伸手指着身边两个座位。老卜紧挨着我坐下来,他的女朋友也坐了 。 “这是我的女朋友张丽。”老卜给我作介绍。 “你好。”老卜的女友微笑着,像一朵璀灿的金色郁金香。 “你好。”我点了点头。“我叫钱庄,就是银行的意思。” “郁金香”咯咯儿地笑了起来。她朝老卜挑了挑眉毛,意思大概是说,“这人真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让哥们儿帮你分担点儿。”老卜很仗义的拍着胸脯。 “唉!一言难尽呀!”我叹道。我俯近老卜的耳边,“我的麻烦不小,回头单独跟你说 吧。” 老卜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点头道,“好,小丽一会儿要去金山大学上班,你下午到 我家去,和我好好聊聊。” 我的心狂跳起来。我低下头,慢慢喝我的橙汁。 “听说金山大学出了人命案,电脑的显示器爆炸了,炸死了人。”我的眼睛盯着手中的 杯子,尽量缓慢的说了一句。 “胡扯!没有的事。小丽就在金山大学计算机中心工作。”老卜的话像一个爆雷在我耳 边炸开。我感觉胸中起了异样的反应。 “呵也,你今天怎么了?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这是什么表情?”老卜轻轻地打了我 一个嘴巴。“没事,我……我……高兴的。”我说。四我注册了一个名字,“LIMING”。系 统问我“PASSWD”(密码)。我当然不知道别人的密码。我敲了一下回车键。系统自动退出 了网络登录画面。 我知道了。黎明在这里,在这个电脑网络里。这里有他的名字,而我不知道他的密码。 我经过几天周密的调查,终于抓到了黎明的狐狸尾巴。原来他就住在金山大学里,他用来吓 噱我的那些单据都是我和金山大学之间的交易订单,因为我的小店是以金山大学校办企业名 义存在的,房子也是从金山大学租的。如果他和金山大学没有一点瓜葛的话,是不可能拿到 它们的复印件的。于是,我顺藤摸瓜,在金山大学里找到了他的踪影。我从电脑网络管理员 那里请求调阅了黎明的注册登记表,那个表是早在半年多前注册的,我调查了表上的住址、 电话、工作单位,它们全是假的,看来他早有图谋,这个狡猾的坏蛋! 我是不是很傻?一定是的。事情明摆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调 查一下,就相信了黎明的话?我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我真是个傻瓜。我不时的自责。我心 中不时的骂,骂那个黎明。 我又一次进入网络。这一次我用自己的名字注册,我也是金山大学校园网络的常客。进 入网站主界面后,我按了一下“U”,我的电脑自动把我写给黎明的一封信传到网络服务器 上。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他给我回信了,我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给我回信,也许一小时之 后,也许一个月之后。希望他是个“网虫”,能快点给我回信。 一股清香的味道刺激了我的嗅神经。雨睛递过来一杯龙井。“谢谢。”我照例送她一个 微笑。“你真的不喜欢咖啡?”她的眼睛真美。 “对,我喜欢清淡的东西,比如你。” “去你的,坏蛋。”她走到一边去看电视了。上帝真好,他竟为我送来这么可爱的一个 女孩。这就叫因祸得福。我很得意。 在脱离困境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雨睛,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我喜欢上她了。更没 想到的是,她竟真的是在金山大学上大学,她今年十九岁。知道她说我什么吗?她说我长得 帅,心又好。第一条没错,可第二就……,嘿嘿。从今往后,我可要行善积德了。是不是应 该先去希望工程捐些款呢?我心里美滋滋的。 那天,我故意装出很老实的样子问她为什么说我“心好”。她说,还记得麦当劳那个老 太太吗?我一愣,原来当时她也在那儿!可惜我没看到她。如果看到她,我大概会更好的“ 表现一下”。哎,真是没办法,那地方人可真多! 知道那老太太是谁吗?不知道。我姥姥。啊!知道那个小男孩是谁吗?不知道。我表弟 。噢!明白了! “雨睛,明天你别去上课了,和我去钓鱼好吗?” “你不是已经钓到了吗?” “什么?” 三天后,我在电脑网络上收到了一封信。是黎明写给我的:“想解决问题吗?我有一个 方法-->决斗”我回信:“是谁的小说里有一句──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决斗。时间? 地点?方式?目的?” 黎明回信:“周六晚上十点,本校“黄河魂BBS”,决斗沙龙,你竟问我目的?笑话 。” 我回信:“1。是不是你不敢见我了?不敢真刀真枪的干吗?“决斗沙龙”只是个游戏, 男人应该用力量征服一切。”2。为什么目的是“笑话”,这是什么东东? 黎明回信:“如果真刀真枪的干,你会死得很惨。为了给你留个全尸,只好用网络游戏 的方式与你决斗了。你玩“决斗沙龙”不是很在行吗?好象你在那儿排名第一。你不会不敢 与我比试吧。” 是的,一年来我经常在“黄河魂”那个BBS上玩在线游戏,那里提供了十几个网络游 戏,我最爱玩的就是这个“决斗沙龙”,那是一个最多可五人联机玩的打斗游戏,玩家可充 当二十个身怀绝技的功夫高手中的任一个,另有几十件兵器和暗器供选择。黎明这小子还真 不简单,连我的兴趣爱好都搞得这么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呢?真不明白,我到底哪儿得罪 过他。 我回信:“既然你这么自信,我就和你玩了,你将顺利的成为上帝的邻居。你现在要做 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马上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想制我于死地而后快。” 黎明回信:“好象上帝刚刚搬了一次家,我给你一个衷告,你每次从家里出来时,十分 钟之内千万别睁开眼,上帝最喜欢坐在自家窗前看街景了。” 我回信:“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黎明回信:“有这必要吗?周六见。” 五 王进博是李聪教授的高足,一个硕士生。李教授是一个闻名全国的计算机权威,王进博 是被他点名叫到身边来的,能被这么好的一位导师赏识,足以证明王进博的不一般。据说, 他的父母从小就对他寄以厚望,他的童年是在父母的苛刻管教下度过的,他曾和别人说,他 没有童年。 我注视着王进博的背影,一个瘦瘦的身影。他坐在那已经一个小时了,看来这次我给他 带来的“东西”很不简单。 “有进展了吗?”李教授走进机房。 “找到一个不知名的病毒,不过,好象不仅仅是只有一个病毒,似乎还有一些莫名其妙 的原因引起系统工作状态不稳定。表现上看,这个游戏程序和原来的游戏程序一样都是二十 六个文件,这二十六个文件的文件名,每个文件的字节数,也都和原来的程序相同。我正在 逐个扇区的进行比较,现在已经比较完了二十三个文件,这第二十四个也快比较完了,如果 再没有问题,就只剩下两个文本文件了,他们不大可能被感染上病毒或者造成系统不稳定。 ”王进博向教授汇报着。 李教授走到王进博旁边坐了下来,“你再给我描述一下这种病毒第一次发作时的现象。 ”他问我,并示意我坐到他旁边来。 “那是昨天晚上十点整,我当时想打一个游戏,一个网络打斗游戏,叫‘决斗沙龙’。 我进入游戏主画面后随便选择了一个参加打斗的游戏人物,因为我以前常玩这个游戏,所以 这次是轻车熟路。当时,我选了一个以宫殿为背景的决斗场。我大概只等了一二秒钟甚至更 短的时间,我的对手还没出现,却出现了一个旋转的白色光点,就在屏幕正中间,它越来越 大,越转越快。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我吓了一大跳,我以为我突然得 了什么急病,似乎是脑溢血,当时周围好象是一下子就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好象 突然掉进了一个死寂黑暗的洞。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啪’的一声响,我就又看到东西了, 原来是我女朋友把电脑关了。因为她去买饮料了,刚巧不在房间里。她说,她一进门就看到 我把脸贴到了布满网状雪花的显示器上。她叫我,我却不理她。她看情形不对,也以为我得 了急病。忙把电脑关了,又想去叫人来救我,可我已经好了。就这样。”我详细的讲了昨晚 自己赴约上网的情形。 李教授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王进博工作。我无事可做了。忽然,我觉得 有必要再给李教授讲一下发现病毒的事。我说,“李教授,这个病毒很厉害吗?”李教授“ 嗯”了一声。我接着说,“事后,我觉得我的身体和大脑一点儿事都没有,就又把计算机打 开了。可计算机却不能从硬盘启动了。我试着用启动盘启动了计算机,我发现刚才还空着一 大半的硬盘空间,这会儿竟被占满了。典型的病毒发作症状──自我复制,侵占磁盘剩余空 间。” 李教授点点头,表示默许。他换下了王进博,开始在键盘上操作。 “你听说过“虚拟实境”吗?”王进博问我。 “听说过,据说很好玩,人佩戴特制的眼镜、耳机和一些其他东西之后,就可以在玩立 体游戏时产生非常逼真的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是一种技术。”王进博不无鄙夷的看着我。我猜王进博大概很少“玩”,也许已经 很久没玩任何东西了。真可怜啊!我心中充满怜悯“不仅仅是病毒,那个人也出现了。”李 教授开口了。 “我也觉得是他,怎么办?”王进博说。 “为什么这么多天他才出现?”李教授说。 “不大清楚。也许,他是有针对性的使用,是不是因为……”王进博欲言又止,他的眼 睛扫了我一下。 “可能是这个原因。”李教授的手离开键盘,他审视着我。他竟审视着我!我很不自在 。 “你以前在玩这个游戏时,真的从没遇到过类似情况吗?”李教授问。 “没有,从没有过。”我回答。 “那么,……。”李教授顿了一下,“在这次玩……,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有没有别的异 常情况。……任何异常情况。” “没有。”我说。 “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王进博也开始审视我。 “我是应一个人的约,在这……” “谁?谁?”李教授和王进博似乎都很感兴趣。 “这是私人之间的问题,你们没有必要知道。”我表现得很自然。 “问题?”王进博的脑袋瓜还真好使,一下子就抓到了我话中的关键字。 “对,是一个问题。是私人,私人之间的问题。”我故意强调着。 李教授扶了扶他的眼镜,他张了一下嘴,可什么也没说。 这时,门开了,一朵“郁金香”飘了进来。我想我可以走了。 六 周日晚上九点三十分。我和雨睛一起来到学校计算机系一楼的计算中心,老卜和张丽已 经在机房门口等我们了。 “下午你走了之后,王进博说你不和他们合作。”张丽说。 “对,那两个人似乎是干特工的,神秘极了。好象我这有他们追寻已久的绝密情报似的 ,他们就差没拿枪指着我了。”我愤愤地说。 “别胡说。”老卜说,“据我所知,那个李教授,可是全国最著名的计算机专家之一! ” “没错,如果不是李教授那么有名,我也不会请他来帮你解决问题了。”张丽说。 “对,李教授是个不错的人,我听过他的课,他作学问很认真。”雨睛也反对我。 “难道是我错了。”我有些生气。 “算了,别争了。李教授不是让你当他的面再打一次决斗沙龙吗?你就再打一次吧,也 许他立马就能解决问题。”老卜安慰我。 “咱们进去吧。别老在这站着了。”雨睛说。 屋内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他们大概都是李教授的学生。李教授示意我坐在我那台电脑 前,它是我下午来时带来的,我与黎明一战,我不仅没能见到黎明,而且我的电脑莫名其妙 的被感染了我无法理解的电脑病毒。黎明这小子确实很“黑”。 “你带上这个,尽管干你的。”李教授说,他的眼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给我带上 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透过墨绿色的视镜,我看到了墨绿色的电脑显示屏,几根墨绿色的导 线从我视野之外连接到电脑主机箱后部。电线是从哪伸出来的?大概是头盔上部。连接到哪 ?也许是电脑主机箱后的哪一个插槽,哪一个呢? “这是干什么用的?有必要吗?”我问。 “这是为了保护你,你忘了昨天你晕过去的事了?”李教授的话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安全性。”我自言自语。 我进入“黄河魂BBS”,再进入“决斗沙龙”。 显示器中间出现了一个小白点,不留神真的发现不了。渐渐地,小白点成了一个高速旋 转的光球,它越来越大,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真静啊!我的身 子好象正在往下掉……掉……。 “嘿,小子,你真不守时,你整整迟到了一天。”一个非人类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 异常难听。 “是谁?”我很迷惑,我不知道我到底到了哪里,我甚至有些害怕,我不是神,我怕死 ,我凝视眼前的那一片黑暗。 “别怕,还没开始决斗呢。” 决斗,对,我是来与黎明决斗的。黎明在哪?我在黑暗中摸索。 “你忘了选决斗场。”仍是那个机械的声音在黑暗中振动,似低吼。 “看来只能由我定地点了,到塔顶来吧。”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我前方不紧不慢的走着 ,我跟上去。 地上似乎是石板路,我一脚高一脚低的走着。眼前漆黑一团,一点东西也看不见。我稍 稍往右侧靠,我想摸到墙。 摸到了,果然有墙,墙上湿漉漉的,大概布满了苔藓。 脚趾尖一震,我及时地收住了脚步,没有摔倒,幸好走得慢! 我用脚去试探,原来是台阶,我拾级而上。 甬长的台阶。 我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摸索。我有预感,我觉得危险就在眼前。 啊!我没估计错,台阶只有两三米宽,两边没有栏杆,下面……也许是万丈深渊。我打 了个寒战。还有必要再往上走吗? 一道闪光,我眯起双眼。闪光来自我身后,并不刺眼,我缓缓转过身。 台阶!在身后明亮的光线下只能看到蜿蜒而上的青色台阶,别无它物。而且,台阶正在 迅速崩塌,纷纷坠落进看不见的深渊。 七 我像一只敏捷的猎犬,不,我更像一只受惊的猎豹,我狂奔。我大声喘气,我手脚并用 ,我的心脏狂跳。 眼前只有一条路,在明亮的光线下,一条石头台阶一直向上延伸。也许还能逃命,我心 中燃着熊熊的求生之火。 台阶不再是台阶,它们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快变成石墙了。身后传来“隆隆”地 声音,那是石头之间硬碰硬地撞击声。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大。我还是在跑吗?不,我 早就在爬了。 最后,我想,我完了,我再也动不了了,哪怕一个小手指。 一阵轻松感。难道真的有灵魂?难道是我的灵魂离开了肉体,得到解脱了?为什么身上 这么轻松?想起来了,是坠落。我在坠落,身下的台阶终于坠落了,我也在坠落,下面会是 什么?地面?水面?石头?对了,是石头堆,刚才坠落的那些石头一定堆了一大堆,我一撞 上他们,“啪”一堆肉饼。 我等待着。 没有声音了,光也没有了,坠落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怎么了? 我等待着。 仍然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调动了我全部的感观,我的视觉,我的听觉,我的嗅觉,我的味觉……。味觉,这有 什么用?我又不是在吃酒席。 咦?有一点点感觉了,是什么?酒!是酒,哇!真辣!什么东西?真的是酒!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我感觉到一些东西,一些模糊的东西,是什么?是一些……记忆!看不清楚,一点也不 清楚,好象不是我的记忆。 明明!我一下子感觉到了,没错,是她!真奇怪,我竟然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感觉到了 她。 又有些奇怪的感觉传来,仍是一些记忆,一些琐事,仍然不是我的记忆。我似乎侵入了 另一个人的大脑中,很明显,他认识明明。 我努力去与那些莫名的记忆接触,我像一头大象,探出自己的长鼻子友好的去轻抚那些 支离破碎的记忆。我像一个能干的主妇,用我最擅长的编织手艺去编织那些纷乱缠绕的记忆 。我又像一个善于精打细算的会计,用心的拼接那些不连贯的记忆。 啊!我恍然大悟。黎明虽然骗了我,但他此时已成了他自己阴谋的受害者。他也爱上了 明明,那是在我与明明分手以后的事。明明是有可爱之处,她漂亮、活泼、机智、幽默,敢 做敢为,像一个天使,可是,她也有弱点──心高气傲、目空一切。黎明执着的追求明明, 但明明却已心有所属。明明实在无法摆脱黎明的追求,于是,她对黎明说,她现在的男友是 钱庄(天啊!怎么会是我?我有三年没看见她了!),如果黎明能让钱庄主动放弃她,她就 ……。(可恶的女人!恶毒的诡计!)。 黎明开始了他的计划,他从明明那儿听说李教授有一个非凡的发明(为什么是从明明那 儿听说的?明明怎么知道的?)。那是一个叫“虚拟实境机”的东西,一个小巧的玩意,一 个绝妙的设计。经过一番周折,两个月前黎明终于偷了一个来(似乎一共只有两个)。但是 ,虚拟实境机的性能并不稳定,这一点黎明不大清楚,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东西不支持在网 络里使用。他计划用这东西吓唬我,收到效果后,就立刻把它还回去。他用这机器与他的电 脑玩了几次虚拟实境,他努力在头脑中想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通过虚拟实境机收集并处理 后,他在头盔的视野里看到了他想像中的那些东西栩栩如生,他高兴极了。 可怕的事发生了。周六晚上,黎明将虚拟实境机连上了网络,虚拟实境机根本不听使唤 ,竟自主的给网络里的我发送了一个类似“耀光炸弹”的东西,致使我晕厥。同时,一个未 知的电脑病毒轻易的侵入了虚拟实境机,造成的后果就是虚拟实境机程序紊乱,因黎明的大 脑正与虚拟实境机相连,黎明的大脑在事隔整整二十四小时后仍处于虚拟实境机紊乱的程序 控制之下,他一直在胡思乱想,这会儿大概在“作梦”喝酒,而且可能已喝得醉醺醺的了。 至于我刚才的历险,大概又是虚拟实境机玩的小花招,或者,那些场景也许是黎明专门“想 出来”吓唬我的。 总得想个办法才好。 八 一条小径。 一朵不知名的花。 我踌躇不前。 这已是我找到的第十二条小路,从黎明那混乱的记忆中,我知道必须找到一条以花为标 记的小路,它通往“塔顶”,在那儿我会遇到“撒旦”,我只要战胜这个魔鬼,一条回家的 路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可这条路到底在哪? 这件事总的来说很荒唐。我的意识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在电脑网络里?不会的。在虚 拟实境机里?不像。在我自己的大脑里?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大脑里迷路呢?这也太……那 个了。 为什么没有人来把我唤醒?雨睛、老卜、张丽、李教授、王进博他们不是就在我身边吗 ?为什么不唤醒我呢?虚拟实境机不是不支持在网络上使用吗?李教授为什么还让我带上它 上网?如果虚拟实境机真不支持网络的话,我带上它就等于自杀! 李教授简直就是在谋杀我!他们是不是已经改进了虚拟实境机,使它能在网络上使用了 ?黎明现在怎样了?他还活着吗?他知道我的存在吗?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梦,一个漏洞百 出的梦,可它实在太真实了。 一步、二步、三步……,我数着步子,前十一条路走到第109步时就走到头了,这一条能 不能让我走到第110步呢? 107、108、109,又没路了。路的尽头是一堵墙,上方高不可攀,左右都望不到尽头。我 摸摸墙,冰冷的石头,永远是这样。 我不想再走。为什么十二条路一模一样?我开动脑筋分析。一种可能是不为什么,它们 就是一模一样。另一种可能是这十二条路是一条路。我在来来回回的走。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呢? 那些伟人会怎么分析这个问题。我回想那些老人家们的理论,从孔子想到成吉思汗,不 行,都不行。再往下想。噢,还有老子和庄子。他们遇到问题时会怎样分析?想起来了,老 子的理论是“无为”,庄子则是“顺乎自然”,如果庄子遇到问题,他只会做一件事──他 会说,无所谓。对,就是这个词儿──无所谓。 我看着眼前的墙,我走过去。 根本就没有墙。 我看到了塔,它建在云雾里看不清任何外观,我仅仅感觉到它是一座塔,而且肯定就是 那座魔鬼的塔。即使不是的话……,管他呢,无所谓。 我到了塔里。 仍是那条青色石阶,向上延伸。 想想看,有没有好办法。 有了,上帝“当初”是怎样做的?他说应该有天,然后他说应该有地……。当然,干到 第七天时,他还休息了一下。就这样吧。 我在想。 我想应该有栏杆,于是,眼前石阶两边出现了栏杆。 栏杆没有颜色。这可不好!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我想应该有颜色,于是,栏杆有了颜色,是那种金色和红色的混合色,但不是桔红色, 也不是桔黄色,它们发出柔柔的光,不刺眼,这很好。可是,我还未尽兴。 我又想,石阶不应该很长,有十级就足够了。于是石阶只剩十级了。 我走上那十级台阶,我看到了塔顶。 黑暗的背景,一些血红的斑块散落在上面。 一个大块儿头站在那儿。他在笑,凄厉的笑。他像一头熊一样强壮,身上的肌肉盘根错 结,棱角分明。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真的是“决斗沙龙”那个游戏关尾的“大鬼”。我竟真的要跟一 个卡通人物较量“武艺”! 我笑得太早了。 撒旦扑向我,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我感到心脏停博了。我被他如千钧的臂撞了一下, 我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我下意识的回头看, 一个张着大嘴吼叫的巨大石猫雕像矗立在身后,该死的猫!这里的一切与那可恶的“决斗沙 龙”游戏一模一样! 我想,不应有撒旦! 撒旦又一次向我冲来,他像一阵疾风,又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我再次飞起来,身后的石 猫又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的身体与石猫相撞,巨痛!我的后背像要裂成两半了!该死的猫! 该死的撒旦!该死的黎明!该死的李教授!该死的…… 疼!真疼啊!头上又挨了撒旦一记重拳,接着又是一个扫堂腿,我倒在地上。我用手摸 我那痛疼的头,湿呼呼的。手伸到眼前来,妈的!是血!我被一个卡通人物打出了血!我感 到的我的人格被侮辱了,我急了。 九 我当然记得游戏中那些必杀技,我当然知道与撒旦决斗的窍门。我缩身在墙角,撒旦又 一次冲上来,他跳到半空,从半空中向我扑来,很好,你做的很对。“来啊!”我高声叫着 。 一次勾拳。 撒旦横飞了出去。该!你这万恶的魔鬼。 撒旦又一次冲上来,这一次他是用腿来进攻,我又倒下了。右肩上被重重一击,右手不 能动了。 太真实了! 我得想点办法。 我想,不应有战斗。 我的小腹上挨了一脚。 我想,我是无敌的。 我又飞起来。以往没有坐过飞机,今天可是过够了飞行的瘾。该死的飞行! 得想点办法。 我再次飞行。 该死的一切!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疼痛! 我为什么只是前后“飞行”而没有过左右“飞行”的经历?心中电光火石的一个念头闪 过。 应该有“旁边”!我想。 好半天,没有人打我。我睁开被血痂粘住的双眼。我真的在“旁边”! 眼前,是那个“决斗沙龙”的画面,撒旦在左右张望。 我环顾四周,除了眼前那个光亮的平面,周围漆黑一团。 我想感觉一下处身之处。 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好象悬浮在半空中。我无法移动。 很明显,“决斗沙龙”是一个平面游戏,它并不理解“立体”这个词的含意。而我是一 个人,我知道“立体”这东西的价值。 脱身之计回头再说。我先得报仇。 我想,应该有其他游戏角色加入。 撒旦开始和一个特种兵决斗。 我想,攻关秘技应该能使用,后、后、前、拳。 特种兵发出一串闪光的气团,撒旦被击中,倒了,又站起来了,特种兵又倒了。 我想,应该换一个印地安人。 一个印地安人挥舞着一个魔杖向撒旦冲去。 我想,下、前、拳。 一片火光充满了屏幕。一个人飞出火光。妈的!是那个印地安人。 我想,我该想点什么呢? 印地安人在迅速“掉血”。 我想,应该有一大帮人。 屏幕上乱糟糟的。一大堆人,不,足足有二十一个人在打斗。二十对一的打斗,绝妙的 打斗方式。毛主席说,应该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小股敌人。 撒旦还真不行乎,一口气打死了我的十五个手下。但这不可怕,我又让他们重生了。 最后,撒旦完了。 眼前一片动荡的闪光,魔鬼的世界分崩离析。 十 我睁开双眼,身上的疼楚荡然无存。 李教授笑眯眯的看着我。 妈的! “似乎很顺利。”李教授说。 我未置可否。 “黎明在哪?”我说。 李教授摇摇头。 我环顾四周。 雨睛对我微笑。老卜和张丽朝我点点头。其他人似乎都很忙,好像在“计算”“实验,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实验。” “他就在我们头顶上。”王进博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我有些不大明白他的话。 “对了,他肯定在十楼。”张丽从座位上站起来,望着李教授。 “啊,对对对。”李教授也如梦初醒,“难怪呢,虚拟机只能联机,不能联网。我一直 在奇怪怎么会联网了呢?原来他就在我们计算机系里。” “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吃,没动了。快去救他吧!”我大叫。 “我去。”老卜冲向机房门口,其他大学生也纷纷离座跑向门口。 我也冲出机房门跑向电梯间,将到电梯间时,我忽然想起来了,今天周日,没有人上课 ,电梯应该不开,快去楼梯。 楼梯那边传来老卜他们一大帮人嘈杂的脚步声。 我仍然走向电梯间。 我的直觉太棒了!我惊奇的发现电梯是开着的,而且电梯的绿色指示灯正指着阿拉伯数 字1。 我不停的按那个“∧”。 电梯门开了。我冲进去。我按了“10”,电梯门徐徐关闭。 我低头看表,刚才没有来得及看表,现在是……,天啊!凌晨1点32分18秒。 1点32分29秒,电梯的门打开了。这电梯真快!下次就坐它了。 在我挤出电梯的一瞬间,我什么都看不见了。10楼没有灯。 我摸索着走到机房门口,门虚掩着,我一推,“吱”开了。 只有一台电脑开着,一片荧光,无数条光栅在屏幕上来回扫动。一个带着“头盔”的人 扒在电脑桌上。一定是那个可怜的家伙啦,但愿他还活着。 尾声 一年以后,明明与王进博结婚了。我和黎明分别给明明送去了一个“喜”字,我们的两 个“喜”字,加在一起是个“喜喜”。明明见了轻轻笑,说“谢谢。” 走在回来的路上,我叹了口气,“男人在感情问题上都很单纯。”我说。 黎明笑了,“不,应该说,女人都太可爱了。” 我们相视而笑。 (完) 飞腾科幻创作小组:http://www.lxspace.net/~flying